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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神走得遠,周曳已經澆完了水,走到她麵前,用還沾著水珠的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邱瑩瑩回過神,皺了皺鼻子,卻不躲。周曳便道:“又在想什麼。”
“想我當初怎麼就看上你了。”邱瑩瑩眨眨眼,“又冷又硬,像塊石頭。連請三次都不來。如今怎麼黏人得很。”
周曳勾了勾唇角,也不辯駁。他低下頭,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怕你跑了。”
邱瑩瑩笑得眼睛都彎起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他的衫子被太陽曬得有些熱,混著藥香和皂角味,叫她莫名安心。周曳一手提著銅壺,一手慢慢攬住她的肩。兩人就這麼在天井裡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巷口傳來一陣孩子笑鬨聲,才鬆開。
七月,太皇太後的病又重了三分。
邱瑩瑩幾乎每隔兩日便要入宮一趟。有時隻坐一炷香,有時一待就是半日。太皇太後的神誌已經不大清楚,昏睡多,清醒少。有一日她醒著,見邱瑩瑩在旁,忽然輕輕叫了一聲:“清兒。”邱瑩瑩怔了怔。那是先帝的小名。她俯下身去,柔聲道:“皇祖母,是我,瑩瑩。”太皇太後看了她好一會兒,眼裡的光散散聚聚,最後笑了一下:“是你啊。也好。也好。”
那天出宮,邱瑩瑩在馬車上沉默了很久。周曳便握住她的手,慢慢揉著她的指尖。邱瑩瑩說:“她快不行了。”周曳道:“她的心火已經儘了。也就這幾日的事。”邱瑩瑩點點頭,將頭靠在他肩上。車窗外,夜色漫上來,把整座宮城都籠在一片深藍裡。她覺得悲涼,卻並不十分難過。人活到太皇太後這個份上,能兒孫送終,已是難得。怕的是連個說真話的人都冇有。好在,最後這段日子,她好歹說了幾句真話。
又過了三日,宮中喪鐘敲響。太皇太後薨了。
小皇帝哭得昏天黑地。邱瑩瑩進宮時,他正趴在靈前,嗓子都啞了,誰勸也不起來。邱瑩瑩走過去,冇說話,隻是在他身邊跪下,將他攬進懷裡。小皇帝把臉埋在她肩上,眼淚把她的衣裳都浸透了。邱瑩瑩輕輕拍他的背,像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朝臣們跪了一地,滿殿縞素。周曳穿著素衣站在殿外,遠遠地望著她。邱瑩瑩回頭,與他目光一觸,心裡忽然靜了。
喪事辦了整整二十七日。小皇帝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邱瑩瑩便讓明夏每日往宮裡送湯水。周曳也開了幾劑溫補安神的藥,混在禦膳裡。小皇帝雖不大愛吃,可一見是皇姑姑讓人送來的,便都乖乖喝了。
守孝期滿那日,小皇帝把邱瑩瑩叫到了禦書房。他坐在龍椅上,案上堆著山一樣的折子。邱瑩瑩進去時,他正對著一份奏疏出神。見她來了,他抬起頭,眼睛還有些腫,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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