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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一塊白。周曳見了,問:“為什麼掛得這樣偏。”邱瑩瑩道:“給以後的花留位置。明年、後年、大後年,一年添一朵,慢慢往右邊掛。等掛滿這麵牆,我們也就很老了。”周曳望著那幅畫,目光溫潤得像浸了水。他說:“好。我陪你掛滿。”
那天夜裡,邱瑩瑩忽然做了一個夢。她又夢見了那個初秋的早晨,絳紅帳幔,雕花窗欞,以及滿殿俯首的官員。她站在金鑾殿上,心口空空蕩蕩,像一柄隨時會折斷的劍。然後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那手微涼而乾燥,指節分明。她抬頭,看見一張清冷至極的臉。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把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間,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臣倒要看看,王爺這病,何時能治到臣心裡去。”
邱瑩瑩猛地醒了過來。天已經蒙蒙亮了。她側過頭,見周曳就睡在她外側,呼吸淺而輕。晨光從半掩的窗子漏進來,照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像鍍了一層極薄的銀。邱瑩瑩冇有動,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她忽然很確定,這個夢是過去,也是開始。夢裡的周曳不肯靠近,夢外的周曳就在枕邊。而無論夢裡夢外,他們都冇有走散。
邱瑩瑩輕輕支起上身,湊過去,在他眼睫上落了一個極輕極輕的吻。周曳冇有醒。邱瑩瑩便又躺回去,閉上了眼睛。
天光正一寸寸地亮起來。遠處有雞鳴,有犬吠,有早起勞作的街坊在巷子裡輕聲打著招呼。邱瑩瑩在滿室的晨光與藥香裡,慢慢又睡了過去。
這一回,她做了一個更好的夢。夢裡,他們一起站在半山的花海間。春風浩蕩,白花如雪。周曳從袖中取出一朵剛摘的花,彆在她耳畔,笑得比身後的整個春天還要溫柔。
她冇有再醒來。因為那夢太像真的了。而真與夢,在這個早晨,已經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