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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慢地過。邱瑩瑩每日看五個折子，看幾十個病人。周曳照舊在她對麵碾藥。隻是如今，他偶爾會停下來，盯著她看一會兒。邱瑩瑩察覺了，便抬起頭，衝他挑一挑眉。周曳也不躲，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看著，最後說一句：“藥苦了。”邱瑩瑩便低頭喝一口，發現比往常甜了幾分。她抬頭去瞪他。周曳已經低下頭去，繼續碾藥了。
五月初，北境傳來消息。那個姓柴的餘黨被審出了新的口供，牽連出當年韓家在北境布下的一批暗樁。青梧親自帶人把這些暗樁一一拔除。至此，韓家在北境的最後一點根基，被徹底鏟平。小皇帝龍心大悅，給青梧升了官，又下旨褒獎邱瑩瑩。邱瑩瑩接了旨，隻回了八個字：“替君分憂，分內之事。”
裴衍後來告訴她，小皇帝在朝堂上把這八個字念了三遍，最後對滿朝文武說：“朕的皇姑姑，從未讓朕失望過。”
邱瑩瑩聽了，隻是笑了笑。她那時正彎腰在窗下給白花澆水。那幾株從半山帶回來的白花，已經長得半尺來高，葉片翠生生的。周曳說，再有一個月，興許就能開花。邱瑩瑩便將水澆得更勤了些。
“你倒比侍弄藥材還上心。”周曳走過來，往土裡埋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說是防蟲的。邱瑩瑩蹲著，抬頭看他：“那當然。這是我們的花。以後半山去不了了，還有它替我記著。”
周曳彎下腰來，伸手在那花苗上輕輕撫了撫。他的手指修長而穩，像在給一個睡著的小東西理額發。邱瑩瑩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忽然道：“周曳，等花開了，我們把它畫下來吧。掛在堂裡。往後每年添一朵，等我們老了，牆上就滿了。”
周曳側過頭來看她，唇角一點一點翹起來：“好。”
陽光透過竹簾，在兩人之間的花苗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風從巷口吹進來，溫柔得像是全天下都在為這盆花讓路。邱瑩瑩抬起眼來，與周曳相視而笑。她的心臟，在這極尋常的一日裡，跳得從容而有力。像在說，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