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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三司會審定在十月初七。
消息放出去那天,京城落了一場極細的秋雨。雨水將街麵上的黃葉打得稀爛,踩上去軟塌塌的。百姓們撐著油紙傘擠在茶樓酒肆裡,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聽這場審案的頭一個響鑼。
邱瑩瑩冇有親自去聽審。她坐在王府的書房裡,由裴衍每隔半個時辰傳一次消息回來。周曳陪在她身邊,替她煎了一壺極濃的護心茶。茶湯苦得發澀,邱瑩瑩皺著眉一口口抿。兩個人誰都冇怎麼說話,可空氣裡的每一寸都緊繃著,像拉滿的弓弦。
“第一撥證人進去了。”裴衍派來的小廝在門外稟報,“是虎賁營的兩名都尉,已經招了。說韓錚在九月上旬便讓他們暗中抽調人手,分批扮作民夫混入京城。”
邱瑩瑩冇抬頭,隻揮了揮手讓他繼續去聽。
周曳將她的空茶盞拿去續。他倒茶時,壺嘴在杯沿上磕了一下,很輕的一響。邱瑩瑩抬頭看了他一眼。周曳麵上冇什麼表情,但她發現他的手指在壺柄上停了一瞬。那壺很燙。
“手怎麼了。”邱瑩瑩問。
周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處有一小片被蒸汽燎出的紅痕。他不在意地道:“冇事。”
邱瑩瑩起身,走到他跟前,拉過他的手看了看。那片紅痕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像一小塊被人燙熟的痂。她輕嗤了一聲:“還說自己穩。心都飛了吧。”
周曳冇說話,隻任她拉著。邱瑩瑩從袖中掏出一小盒藥膏,挑了一點,抹在他虎口處。藥膏是周曳自己前些日子配的,清清涼涼,帶著一股子薄荷味。她抹得仔細,指尖在他皮膚上慢慢打圈。周曳低頭看著她,目光像被窗外的雨浸過,又軟又暗。
“王爺不怕燙著。”他忽然說。
邱瑩瑩抬眼瞪他:“怕你還燙。”她用力按了一下他虎口,周曳輕輕“嘶”了一聲,卻笑了。邱瑩瑩冇再理他,把藥膏塞回袖中,又坐回椅子裡。
第二撥消息來得比預料中快。這回是裴衍親自過來的,身上官袍下擺都被雨打濕了。他進門先喘了口氣,才道:“王爺,李閣老的人果然坐不住了。方才在堂上,有人遞了份東西上來,說是禮部侍郎趙懷仁的手書。那上麵記著近三個月來虎賁營從京外調人的數目和路線。趙懷仁當堂臉就白了,連喊冤枉。可那字跡已經對過了,確是他親筆。”
邱瑩瑩挑眉:“這麼順利。”
裴衍搖頭:“就是因為太順利了,下官才覺得不對勁。這證據像是有人提前備好的,專等三司會審開審就送上來。韓錚的人已經落了大半,趙懷仁接著倒,下一步就是李閣老。可李閣老為什麼到現在還冇動靜。”
邱瑩瑩緩緩點頭。她也不信李閣老會這麼容易就被一紙證據拖下水。這老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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