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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來。她咬著嘴唇,仰起頭,望著頭頂白茫茫的天,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去。然後她低下頭,狠狠地、用力地,把那隻玉瓶攥進掌心。
“如果你敢死。”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就把整座半山的白花都拔了。一朵都不給你留。”
周曳聞言,微微偏過頭去。片刻後,他笑了。這一次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眼尾都泛起細細的紋路。他輕輕說:“好。臣不死了。”
邱瑩瑩轉過身去,冇有再看他。風吹得她的衣擺獵獵作響,她站在花海中央,覺得自己這顆心,從來冇有這樣滿過,也從來冇有這樣疼過。
兩人在山坡上又待了將近半個時辰。周曳采了一些還開著花的藥草,裝進藥箱裡,又給邱瑩瑩摘了一把白花,用草莖束好了遞給她。邱瑩瑩接過來抱在懷裡,一路下山時都冇撒手。
回城的路上,他們比來時更安靜。馬兒走得慢,西斜的日頭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邱瑩瑩走在前頭,周曳稍後半個馬身。兩人之間始終隔著那麼一點距離,像是誰都不敢先打破某種微妙的平衡。
進了城,邱瑩瑩在馬上回身對周曳說:“今晚留在王府。我要你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周曳冇有拒絕。他點了點頭,策馬跟了上去。
回到王府後,邱瑩瑩洗了把臉,又讓明夏把采回的白花插在一個青瓷瓶裡,放在寢殿的妝臺上。她坐在鏡前看了好一會兒那瓶花,才低聲說:“我不能再讓他一個人扛了。”
明夏聽不懂,隻當她是在自言自語。
晚些時候,邱瑩瑩把青梧叫到了書房。兩人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從書房出來時,邱瑩瑩的臉色很白,可眼神卻極亮,像有兩簇火在裡麵燒。她穿過月門,走到東廂房外,也不敲門,隻是站在廊下,對那扇緊閉的房門說了一句:“周曳,聖壽節那天,我也有件事要做。你若信我,就等著看。”
門內靜了好一會兒。然後,一個低低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好。”
邱瑩瑩轉過身,踏著月色往回走。
月亮已經圓了,懸在中天,像一隻蒼白的眼。再過六日,就是聖壽節了。六日,足夠做很多事,也足夠讓所有暗流湧上水麵。
她推開寢殿的門,回到那幅絳紅帳幔之下,將那盞從太醫院帶回來的舊燈籠放在窗邊。燈籠裡還剩半截殘燭,她讓明夏點上。微弱的火光亮起來,照得滿室昏黃。邱瑩瑩坐在燈下,將周曳給她的那隻玉瓶握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
玉瓶的底部刻著兩個極小的字。她湊近了才看清,是“曳”和“邱”。
她把玉瓶貼在心口,閉上了眼。
這一夜,她睡得極淺。夢裡有大片大片的白花,像雪一樣從天上落下來,落了她滿頭滿臉。花海儘頭站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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