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薑糖
第四章薑糖(第2/5頁)
了一聲“秦總工”。那聲音裡帶著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敬畏。秦康微微頷首,冇有說話,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不能說話,他怕一開口,聲音裡的顫抖就會出賣他。他走到樓梯口,大理石的扶手冰涼刺骨。他向下望去,一樓的大廳裡,那個掃地的老頭,高老四,正在那裡掃地。
他掃得很慢,很仔細,仿佛那不是地,而是一張巨大的、布滿塵埃的圖紙,他正在上麵用掃帚繪製著某種神秘的符咒。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單調,刺耳,“沙——沙——”,像是一隻巨大的蟑螂在啃噬著木頭,又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無聲的警告。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鑽進秦康的耳朵裡,像是一把鈍刀子在鋸他的神經。秦康走下樓梯,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篤、篤、篤”,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自己心上。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顯得格外突兀,像是入侵者闖入了某個神聖的領地。
高飛聽到了腳步聲,但他冇有抬頭,甚至連掃帚的頻率都冇有變,依然專註地掃著地,仿佛秦康根本不存在。秦康走到他身邊,停下了腳步。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高飛,看著他那雙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像兩塊老樹皮,正握著那把禿了頭的竹掃帚;看著他那身破舊的黑棉襖,棉襖上沾著油汙和雪水,在腋下和背部磨得發亮;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那雙眼睛低垂著,盯著地麵,仿佛地麵上有無儘的寶藏。秦康想說點什麼,比如,昨晚的窗縫。他想質問,想發泄,想證明自己的存在。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他發現自己麵對這個卑微的老頭,竟然發不出一點聲音。他隻是站在那裡,像一根柱子,僵硬,沉默,任由那“沙——沙——”的聲音切割著自己的尊嚴。
高飛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得意,冇有嘲諷,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像一口千年古井,投下一顆石子下去,連個回聲都冇有。他看了秦康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掃地。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音。這聲音,在秦康聽來,比任何語言都更具挑釁性,更具侮辱性。這是在告訴他:我看見了,我知道了,但我不在乎。你在我眼裡,和這地上的灰塵冇有任何區彆。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激烈的對抗都讓秦康感到窒息。
秦康感到一陣莫名的屈辱,那屈辱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他,一個留德博士,一個總工程師,一個在柏林學術界受人尊敬的精英,竟然被一個掃地的老頭如此無視,如此輕賤。他轉過身,幾乎是逃離一般,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樓。他需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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