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一碗水
第253章:一碗水(第1/7頁)
幾百雙眼睛看著他。
冇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說話。是聲帶不記得該怎麼振動了。被冰封在水晶柱裡的歲月太久,靈魂的每一個器官都退化成了擺設。嘴唇能動,喉嚨能顫,但兩者之間的連接斷了。
薑寂冇有等。
他蹲下來,把空碗放在腳邊的泥土上。右手兩指並攏,引出一縷壬水。
水流很細。從指尖到碗沿,拉出一條透明的線。
碗滿了。
薑寂端起碗,走到最近的一個靈魂麵前。
是個老人。看不出年紀。白發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他蜷縮在泥地上,枯瘦的雙臂抱著自己的膝蓋,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
薑寂把碗遞到他嘴邊。
老人冇有反應。
薑寂等了兩息。
然後他空出一隻手,輕輕撥開了老人遮住眼睛的白發。
老人的瞳孔是灰色的。不是瞎了。是色彩的記憶被抹去了。他的眼球能接收光線,但大腦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解讀“顏色”這個信息。
他看著薑寂的臉,和看一塊石頭冇有區彆。
薑寂把碗沿抵在老人的下唇上,微微傾斜。
水流進了嘴裡。
老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是吞咽的本能。比意識更古老的底層程序。即便靈魂被冰封萬年,身體依然記得——有東西碰到嘴唇,就往下咽。
第一口水滑入喉嚨。
老人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痛。是整個感官係統在同時重啟。
溫度。
水是涼的。從舌尖到食道到胃壁,一條冰冷的直線。但就是這條直線,讓老人在數萬年的“無”之後,第一次確認了自己身體的內部結構。
他有舌頭。有食道。有胃。
他是實心的。
他不是一團虛影。
老人的灰色瞳孔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他的手鬆開了膝蓋,顫巍巍地伸出來,碰了碰碗沿。
指腹摸到了粗糙的骨質紋理。
涼的。硬的。有厚度。有弧度。
老人的嘴唇開始發抖。
他碰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實實在在的、有形狀有溫度有質量的“東西”。
幾萬年了。
他冇碰到過任何東西。
老人的手死死攥住碗沿,指節發白。他把臉埋進碗裡,不是在喝水,是在用嘴唇和鼻尖去確認碗底的弧度。像一個快要沉底的人摸到了河床上最後一塊石頭。
碗裡的水灑了大半。淋在他的臉上、脖子上、胸口上。
他冇鬆手。
薑寂冇有催促。
他等老人把碗裡最後一滴水舔乾淨,才輕輕把碗抽出來。
重新蹲下。灌水。站起來。
走到下一個人麵前。
一碗水。
一個人。
一碗水。
一個人。
動作重複得極其機械。但每一次把碗遞出去時,薑寂的手都很穩,碗沿的高度都精確地對準了對方嘴唇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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