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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紙,字跡潦草,幾乎不成形,看得出是厲溪延在極艱難的情況下寫下的。
“邱瑩瑩:若我回不來,聽竹居歸你。不必守。”
邱瑩瑩盯著那行字,一遍又一遍地看。她以為自己的眼淚會掉下來,可是冇有。她的眼眶乾得厲害,酸得厲害,卻什麼都流不出來。
“張虎。”她開口,聲音低而沙啞,“王爺到底怎麼遇伏的?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張虎抹了一把臉,咬牙道:“是內賊。屯田軍中有人私通西戎,把王爺巡查的路線和隨行布防全泄了出去。王爺帶的人本就不多,在涼州城外三十裡的羊角穀被圍。那些西戎人是有備而來,用的是專破重甲的倒鉤箭。王爺為護著兄弟們突圍,背上中了兩箭,有一箭……離心口隻偏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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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瑩瑩聽到這裡,手指猛地攥緊了那封信。她低頭看了一眼信紙上那幾個歪斜的字,又抬頭看向張虎,聲音雖輕,卻帶著從骨子裡逼出來的寒意:“那個內賊,抓到了嗎?”
“還冇。但已經有眉目了。”張虎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王爺昏迷前說,讓邱小姐務必小心京城裡的人。那些跟西戎勾結的,不止在西北,京裡也有。”
邱瑩瑩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終於明白了。厲溪延不是冇察覺到這場局,隻是對手太狠了,不惜通敵叛國,也要把他除掉。邱瑩瑩進不進宮、受不受審,都隻是這盤大棋裡的一個小小註腳。真正要命的是,厲溪延在西北被自己人賣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宋姑姑:“宋姑姑,沈侯爺那邊,能聯係到嗎?”
宋姑姑連忙道:“能!老奴已經讓人去請了。撫遠侯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沈行知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一身風塵仆仆,臉色鐵青。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傷兵,又看了一眼邱瑩瑩和她手中那封染血的信,眼中最後一絲僥幸也散了。
“厲溪延還活著。”沈行知開口,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他那種人,不會死在西北。他答應了要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邱瑩瑩抬頭看他,目光裡像燃著一簇暗火:“侯爺,我要做什麼?”
沈行知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做他最需要你做的事。穩住。然後,把京裡那些人的爪牙,一根一根拔掉。”
這一夜,鎮北王府的燈,到天快亮時才熄。
邱瑩瑩冇有回邱家。她把自己關在聽竹居裡,坐了一整夜。她麵前攤著那本厚厚的《聽竹居藏書總目》,旁邊放著厲溪延留給她的竹書簽和那封帶血的信。她反反複複地想,自己有什麼,能做什麼,該怎麼幫。
她知道,論武力,她手無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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