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朕算漏了自己的陽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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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朕算漏了自己的陽壽
正統十二年的春風,終是吹化了紫禁城琉璃瓦上的殘雪。
曆經了整整一冬的西山煤窯苦役,瓦剌使團的三千“勇士”,個個變得精瘦且沉默。
當禮部尚書胡濙麵帶如沐春風的微笑,將一車車散發著黴味的江南陳茶。
以及堆積在庫房底層多年的褪色粗絹,作為天朝歲賜交割給瓦剌使臣昂克時。
這位昔日驕橫的草原雄鷹,竟忍不住紅了眼眶。
昂克緊緊握著那一包包硬得像磚頭一樣的劣質陳茶,激動得雙手發顫。
在大明京師挖了一冬天的煤,他早已被這嚴苛的規矩磨平了棱角。
如今臨走前,大明皇帝不僅冇殺他們,還信守承諾發了工錢。
這等“寬宏大量”,讓昂克心中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激。
使團浩浩蕩蕩地出了德勝門,朝著大漠的方向狂奔而去,仿佛身後有索命的惡鬼在追趕。
城樓之上,正統皇帝朱祁鎮攏著玄狐大氅,手中盤弄著那把紫檀木算盤。
聽著戶部尚書呈報上來的西山煤礦入冬淨賺十萬兩,歲賜節省五十萬兩的盈餘賬目。
少年天子迎著春風,放聲大笑。
這場古今罕見的迎賓大戲,便在這幾分荒誕與算計中,草草落下了帷幕。
光陰荏苒,歲月如流。
大明朝的年輪,在顧延年那不疾不徐的撥弄下。
悄然轉到了正統十五年。
這三年間,大明的國庫早已滿溢。
太倉的存銀多得連新建的十座庫房都堆不下,隻能在戶部大院裡臨時搭起草棚,派重兵日夜把守。
九邊重鎮在郕王朱祁鈺那把鐵鍁和算盤的無情丈量下。
貪官汙吏被殺得人頭滾滾,幾百萬畝軍屯良田儘數歸公。
整個天下,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正統十五年,深秋。
乾清宮的東暖閣內,彌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苦澀藥味。
窗欞緊閉,連一絲秋風都透不進來。
平日裡總是響徹著清脆算盤聲的暖閣,此刻靜得令人心悸。
寬大的龍床上,二十餘歲的正統皇帝朱祁鎮,正形容枯槁地仰躺在明黃色的錦被之中。
他那原本清俊的麵龐,此刻深陷下去,雙眼黯淡無光,透著一層死灰之色。
昔日裡寬大的龍袍,如今套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軀上,空蕩蕩的。
宛如掛在一截枯木之上。
“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
朱祁鎮艱難地側過身,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吐在床榻旁的銅盆裡,觸目驚心。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跪在床榻邊,端著參湯的手抖如篩糠,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
“萬歲爺……您再進一口參湯吧!太醫院說了,隻要您好生靜養,這身子定能養回來的……”
王振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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