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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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案卷
回府時雨停了。
天色已近傍晚,王嬤嬤叫廚房做了晚膳。
霍尋口味清淡,廚房按他的口味做了一碗棗兒粳米粥,一碟煎豆腐,蒸鴨和拌生菜。
王嬤嬤是個操心命,總希望將霍尋的生活料理得無一不精細,奈何霍尋對吃食並不講究,仿佛口腹之欲於他無足輕重,有時候王嬤嬤精心安排的菜色在他筷子底下見不到半絲不同,全然冇有成就感。
今日就更是了。
平日裡吃飯雖冇什麼高興或不高興之分,眼下卻顯得尤其心不在焉,用完後,還剩下不少,王嬤嬤歎息一聲,遺憾著新發明的菜色又铩羽而歸,讓人剩菜杯盞從飯桌上撤走。
霍尋回到書房。
被飄雨淋濕的外裳已脫下了,他換了件乾淨的月白裡衣,在窗前站住。
下過半日雨,空氣仍然混雜一股泥濘和濕潤的草木氣息。書房中花窗不知何時被風推開,一片柔和的燈籠光灑在地上,引著幾隻燈蛾在樹下飛舞,恍似多年前,他路過某段山路時,密林中上下翻飛的螢蟲。
一段斑駁的記憶從腦海中油然而起。
很奇怪的,當他記起,自己十年前的確在天河縣被攔路劫過一匹馬後,那段記憶便尤其的清晰起來。仿佛一段塵封多時的寧靜池塘,有一日蹦跳進一隻草蛙,突然使記憶生動,宛如在臺下看一場昨日的影子戲,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他分不清自己在臺上還是臺下,是參與者,還是過路人。
但這影子戲卻又不全然真實。
他記得自己在天河縣的山路上,遇到過一個少女,對方搶走他的馬,他跟了上去,具體的記憶到此為止,他隱約記得自己在城中度過一夜,似乎那一夜還發生了一些事,但具體發生了什麼已想不起來。
他不記得自己和對方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還有她的長相……
她的臉在他記憶中也是模模糊糊的,隻有一個囫圇的影子,依稀記得是個活潑的性子,像三月盛開的金花張揚,但她的眉眼、她的五官以及她的聲音,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紗,隻能隱隱看見一個虛淡的影。
霍尋猛地按住額心。
這記憶仿佛嚴禁他回想似的,每一次欲往下細想,便覺頭痛欲裂。
唯有兩段記憶並排坐於他眼前,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叫囂著要他判一個明白。
屋中安靜片刻,黃澄澄的燈色下,潮濕的風沙沙吹著,把窗前人長長的影子也吹得搖曳。他一動不動地坐著,月色袍角在暗光中閃著柔軟光澤,直到風吹得案角的手劄書頁翩飛,似雪片刺目了他的眼睛。
那是白日出門前,他擱在案角的手劄。
瞧見手劄,不免就想到了錢小玉的案子。錢小玉已經死了,案子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江源、錢小玉、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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