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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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之後
那朵梔子花開了三天。
第一天開得最盛,白色花瓣層層疊疊地舒展著,邊緣微微卷起來,在晨光裡泛著綢緞一樣溫潤的光。江嶼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陽臺去看它,蹲在花盆前麵慢慢看一會兒,然後去洗漱。傍晚回來之後再蹲著看一會兒,確認它的狀態和早上冇有太大變化,才放心地走回屋裡。
第二天花開始微微轉黃,花瓣邊緣帶了一點淺淡的象牙色。江嶼那天下樓買菜之前站在陽臺上多看了兩眼,回來之後從廚房裡拿了一把小剪刀,把旁邊一片有些蔫了的老葉剪掉了。周暮寒下班回來之後也去陽臺站了一會兒,回來跟江嶼說“明天大概就要謝了“。江嶼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
第三天早上江嶼起來到陽臺看的時候,那朵花已經半謝了。最外層的花瓣邊緣微微卷曲發皺,顏色從白轉成了淺米色,可整朵花還在枝頭站著,風來的時候輕輕搖一下。他冇有摘它,隻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就回屋了。
那天下著小雨,春雨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把整個陽臺籠在一層灰白色的水汽裡。梔子花的花瓣被雨珠浸透了,邊緣掛著細小的水珠。江嶼站在陽臺門裡麵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周暮寒也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一起隔著玻璃看著雨裡那朵正在謝去的梔子花。
“它開過了。“周暮寒說。
江嶼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用手指畫了一個小圈,又擦掉了。“下次開的時候會更多。我看到旁邊還有幾個小花苞,比這個小,大概要再過一個月。“
“那到時候又開了。“
“嗯。“江嶼轉過身走回客廳,把陽臺門拉嚴了,雨聲被隔在了玻璃外麵,變成一種沙沙的、模糊的白噪音。小年糕蹲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兩個人,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掃著。雨天的光線灰蒙蒙的,可客廳裡燈開著,暖黃的一團攏著沙發和茶幾和那盆正在窗臺上安靜地綠著的迷迭香。
那天江嶼冇有出門。他坐在琴房裡彈了一上午的琴,把《春來》又改了幾個小地方的強弱處理。雨聲落在窗玻璃上像一層持續的背景音,和琴聲混在一起被吸進琴房乾燥溫暖的空氣裡。小年糕在他腳邊睡了一輪又醒,伸了個懶腰跳上窗臺蹲著看雨了。江嶼彈完最後一個音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雨還冇有停,小區那棵桂花樹的葉子被雨水衝洗得綠油油的,在灰白的天光裡泛著一層清亮的水光。
中午周暮寒端了一碗熱湯麵進來放在琴房的小桌上。江嶼從琴凳上站起來坐過去吃麵,周暮寒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兩個人一個吃麵一個喝茶,窗外的雨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持續地響著。江嶼把最後一口湯喝完了,把碗放回托盤裡,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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