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鄭大娘和鄭光明
第13章鄭大娘和鄭光明(第1/3頁)
正月初八的吉春,陽光透出點稀薄的暖意,不像前幾日那般刺骨。
吃過早飯,周秉昆幫著母親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晾在院裡的繩子上,又拿起斧頭,在牆角劈了一堆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做完這些,他跟母親打了聲招呼,裡開了家。
跟平常年份比起來,1969年的農曆春節格外晚。
春節一過,陽曆就快到三月,天氣明顯暖和了些。
先前出門,總得裹得嚴嚴實實,連臉都藏在圍巾裡,如今把臉露出來,風刮在臉上,雖還有點涼,卻不再像刀割似的疼。
從光字片到共樂電影院,約莫五六裡地的樣子,有公交車能到,車票五分錢。
周秉昆琢磨著,這錢花得冇必要,走著去,權當鍛煉身體了。
五六裡路,他走了半個鐘頭。馬路對麵一瞧,“共樂電影院”幾個黑底白字的大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簾。
這電影院是當年小日本留下的,算下來也有三十年了。
電影院前靠著馬路的地方,有片不大的廣場。
除了停著幾輛自行車,還零散擺著幾個小攤。
這年代,本是不允許隨便擺攤的。
可有些市民太窮,連溫飽都成問題。
於是便有了個通融的政策:
家裡有殘疾人的,可以做點小生意,比如夏天賣冰棍,冬天賣糖葫蘆,掙點零錢補貼家用。
周秉昆心裡盤算著,鄭光明眼睛看不見,算殘疾人,他們家能出來賣糖葫蘆,想必就是沾了這個政策的光。
這年頭,不出正月都算年。
今天是初八,還在年裡頭。
尤其是鄉下,初七前忙著走親訪友,初七後,不少人會進城轉一轉,湊個熱鬨。
電影院門口,人來得倒不少,三三兩兩的,都裹著棉襖,臉上帶著點過年的鬆弛。
周秉昆遠遠看去,一眼就瞥見門口有兩個賣糖葫蘆的攤位。
離得遠,看不清攤主是誰,可隻要有賣糖葫蘆的,就是好事。
他心裡的期待即將實現,心下一喜,快步走了上去,眼角餘光瞥見街邊進電影院左側——
一個裹著深藍色舊棉襖的大娘,擺弄插滿糖葫蘆的草靶,草靶旁邊,站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眼睛怯生生地閉著,手裡攥著根光禿禿的糖葫蘆棍兒。
周秉昆見狀,心猛地一跳,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兩步,仔細看了看。
孩子閉著眼睛,大娘佝僂身子,還有那插得密密麻麻、裹著糖衣的糖葫蘆……
與前世鄭大娘和鄭光明的樣子對上了!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
周秉昆按捺住心裡的激動,想著上前打招呼,忽然一陣刺耳的馬嘶“唏律律……”聲音傳來。
循聲看去,聲音是從馬路上傳出來的。
見一匹大馬掙斷了韁繩,拖著一輛半舊的板車,瘋了似的從大街上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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