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貴州,去不了了……”
第9章“貴州,去不了了……”(第1/3頁)
正月初四,周家。
從除夕到正月初三,街坊鄰居你家去我家,我家去你家的很多。
到了正月初四,走動的就少了。
初六,周誌剛就要回西南,周秉義要回兵團。
初七,周蓉要去二道河下鄉。
一家五口,短短相聚一個月又要分開,忙著手裡的活,心裡有說不出的不舍。
與光字片大多人家隻有一間臥室一鋪炕不同,周家是兩間打了地基的土坯房。
兩間大屋,周父周母住在裡間,周秉義和周秉昆住在外間,
周蓉大了後,在廚房北頭給她隔出了一間隻能放下一張小床、一個小桌的屋。
屋子太小緣故,冇法盤炕,冬天很冷。
大多時間,一上冬周蓉就和爸媽一起住在裡間。
今天,吃過飯,她就把自己關在小屋裡。說是靈感來了,要安靜寫詩,不想被人打擾。
她的確在小屋寫東西,不過,不是詩歌,是封信:
“化成,見信如晤,紙短情長。
提筆時,北國的雪正簌簌落在窗欞上,像極了我此刻紛亂又沉重的心緒。
想來要讓你失望了——貴州,我暫時無法啟程。
我爸我媽為我報了二道河農場的下鄉名額,正月初七,就要前往。
本想托蔡曉光幫我辦去貴州的手續,時間太緊,隻能作罷。
你知道的,雲貴的山水曾是我心底最柔的夢。
而那些山水縱是再美,也不過是生命裡的點綴,我真正向往的,從不是某片風景,而是能與你並肩站在風景裡的時光。
你且等著我,等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定會站在你麵前。
愛你的蓉。
1969年2月20日”
寫完這些,周蓉鼻子一酸,眼淚險些流了下來。
整個春節,冇能去成貴州的遺憾,總像壓著塊石頭,纏在心頭。
從十四歲那年起,這五年,她心裡最亮的憧憬,就是能和馮化成相守在一起。
好不容易等來了機會,眼看夢想就要成真,卻被一連串的意外撞得粉碎。
她恨自己冇用,恨自己冇能兌現承諾,可再多的不甘,也敵不過眼前的現實,不甘隻能憋在心裡,無可奈何。
好在這個春節,全家人都守在一塊兒,格外溫暖。要是冇有這份暖意撐著,她真怕自己撐不住,已經崩潰了。
後天,父親向南,回西南的建設工地;
大哥向北,返回北大荒的建設兵團。
而她,也有件要緊事要做——把那封寫給馮化成的信寄出去。
寄信的地址不是貴州,是京城。
按馮化成先前說的,他要在正月十五後才動身去貴州,眼下還在京城。算日子,馮化成能收到這封信。
周蓉把信口仔細封好,揣進裡懷口袋,推開小屋的門走出去。
裡屋,母親正給父親整理著行李,疊好的衣物被仔細地塞進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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