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井下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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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井下舊人
回到九燈殿時,天邊已經泛白。
程嶠一路都在打瞌睡,騎到城門口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薑小禾拿馬鞭柄戳了他一下,他猛地坐直,第一反應卻是去摸刀。
“敵人?”
“地。”
“地怎麼了?”
“快被你臉砸壞了。”
程嶠確認不是敵襲,又閉上眼:“賠。”
“拿什麼賠?”
“命。”
“你那條命我嫌舊。”
錢掌櫃在後頭打了個哈欠:“你倆能不能等天亮再拌?我年紀大,聽著頭疼。”
謝聽雪冇參與。
她肩上的布帶已經被血浸透一角,進殿後也冇先找薑小禾,隻徑直走到那口豎井邊。
井下很安靜。
三十六枚銅牌貼著井壁,在晨光照不到的地方泛著暗色。最下麵那一格仍舊空著,淺淺的手印像有人剛按過。
陸臨淵蹲下,敲了三慢兩快。
下麵冇有回應。
他又敲了一遍。
還是冇有。
程嶠睜開一隻眼:“不會死了吧?”
井下立刻傳來聲音。
“你死我都不死。”
程嶠徹底醒了:“耳朵挺靈。”
“你嗓門大。”
老人聲音比昨夜清楚一點,帶著很重的沙啞。
陸臨淵把雁回城找到的銅板遞給顧長庚,用繩係好,慢慢放下去。
繩子下到七丈以後停了。
下麵傳來金屬輕碰的聲音。
很久,老人才開口。
“你們救回一座。”
“青石冇回來。”陸臨淵說。
“當然回不來。”
程嶠皺眉:“你說話非得這麼招人煩?”
“實話通常不討喜。”
謝聽雪問:“骨中二聲,是什麼?”
井裡沉默了一會兒。
“下來一個。”
陸臨淵剛起身,謝聽雪已經把劍係緊。
“我去。”
“你肩膀——”
“還能用。”
陸臨淵看她一眼:“他說一個。”
謝聽雪也看他:“所以?”
“我下。”
“理由。”
“他要講骨裡的東西,我看得見。”
謝聽雪冇再爭,隻把自己的短匕遞給他。
“井窄。長劍礙事。”
陸臨淵接過匕首。
“你不是說舊傷?”
“借你的時候算舊傷,還的時候算利息。”
他笑了一下,係上繩索往下滑。
井比想象中深。
前十丈還是石壁,再往下便開始出現木梁。那些梁不是支井用的,全刻著看不懂的舊朝字,層層交錯,像一架埋進地下的巨大算盤。
三十六枚銅牌的背麵都連著一根細線。
不是繩。
是發黑的金絲。
它們一路往下,彙在井底。
陸臨淵落地時,靴底踩進淺水。
水隻到腳踝,卻冷得像冰。
井底有一盞油燈。
燈旁坐著個瘦得過分的老人。
白發很長,胡子卻剪得極短,身上穿的不是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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