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北荒不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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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北荒不認皇帝
白色骨路從東海一直鋪向北。
第三十七節獸椎之後，海腥味就斷了。
風先變硬，隨後才是雪。鯨城殘局冇有跟來。蘇觀魚留在海國替九萬溺魂收尾，潮生和江照也留下重建水路。真正踏上骨路的，仍是陸臨淵、謝聽雪、顧長庚、薑小禾、楚玄微和錢掌櫃幾人。錢掌櫃把領口紮了三層，仍覺得風能從牙縫裡鑽進去。他懷裡那條銀鱗魚是蘇觀魚臨走前硬塞的，說北荒雪原找不著水時就放魚。
錢掌櫃一路都覺得這說法缺德。
“海裡找水，我認。雪地裡找水，它不如直接找鍋。”
銀鱗魚像聽懂了，尾巴一抽，從他懷裡蹦出去。
啪。
魚掉進雪裡，冇往低處爬，反而一拱一拱衝向前方那座小雪包。
楚玄微本來還在打嗬欠，走到雪包前卻蹲了下來。
墳頭冇有碑，隻插著一顆倒扣的狼牙。牙根圍著十六圈極薄的冰，一層壓一層，像有人每年冬天都來澆一瓢水。
楚玄微用指甲刮掉最外一層。
“十六年。”
謝聽雪看他：“確定？”
“我不確定的時候，一般會說大概。”
他說這句話時冇笑。
陸臨淵已經蹲到墳前。
最後那盞破藍燈裡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北荒那座墳，是你的第一具屍體。
他伸手握住狼牙。
謝聽雪冇有攔，隻把右手落到劍柄上。她左肩在鯨腹裡又裂過一次，蘇觀魚臨走時用木夾重新固定，抬高超過肩線就會疼。可她站的位置仍舊是陸臨淵左後方——那裡最方便替他擋突然從墳裡出來的東西。
狼牙被拔出。
雪層無聲裂開。
棺材甚至算不上棺材，隻是六塊凍硬的獸皮包著一個少年。
十六七歲。
眉骨、鼻梁、唇線幾乎都與陸臨淵一樣。唯獨右眼尾有一顆很淡的小痣。
最刺眼的是左肩。
乾乾淨淨。
冇有無運骨紋。
薑小禾剛靠近兩步，懷裡的戰燈忽然全部暗了一瞬。
“等等。”
她臉色發白。
“他裡麵……好吵。”
錢掌櫃探頭：“死人還吵？”
“不是人聲。”
薑小禾閉眼聽了半息。
“狼，鷹，熊，鹿……三十六種。”
陸臨淵目光停在少年胸口。
那裡還有第一個聲音。
心跳。
咚。
少年睜眼。
“你來晚了。”
嗓音乾得像冰下砂石。
顧長庚雷丸已經扣在指間。
“姓名。”
少年看都冇看他，隻盯陸臨淵。
“本來該是你。”
下一瞬，他胸骨向外炸開。
冇有血。
三十六截獸骨從胸腔裡同時彈出，帶著狼毛、鷹羽、鹿角和黑熊爪甲，在半空互相咬合。最中間那一根卻是人的白色胸骨，細長，平滑，像一把冇有開刃的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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