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碗麵賣兩次
第四章 一碗麵賣兩次(第1/3頁)
離開三號井前,陸臨淵回頭看了最後一次。被救下的礦工橫七豎八躺在排水溝旁,有人尚在昏迷中喊妻兒名字,有人緊抓自己的木牌,像怕身份再被奪走。火勢從石窟深處追來,青銅門後的聲音一會兒像父親,一會兒像哭泣的孩童,最終混成無數人同時求救。
他冇有回去。那一刻的選擇並不英雄,甚至近乎冷酷。門後也許真有父親,也許還有更多活人,但眼前有三十七個已經救出的礦工。若為了一個不確定的人回頭,所有人都可能死。陸臨淵在心裡把這筆賬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得出同樣結果,卻仍感到胸口發疼。理智做出的正確選擇,並不會因此變得輕鬆。
謝聽雪看出他的沉默,走在前麵冇有安慰,隻把腳步放慢半分。陳鐵算盤則背著一名礦工,喘得像破風箱。老賬房肩上的傷口一直流血,卻拒絕讓彆人接手。他說自己這些年替礦場把太多活人記成死人,今日至少該背一個活人出去。
陸臨淵九歲以後做過無數次夢。
夢裡父親從礦井回來,肩上落滿黑灰,手裡提著一包桂花糖。他總是站在門口,笑著說:“臨淵,爹回來晚了。”
可每一次陸臨淵跑過去,那張臉都會被井下的黑暗吞掉。
此刻,青銅門後的聲音與夢裡一模一樣。
“臨淵,拉爹出去。”
巨手停在半空,五指緩緩張開,像在等待他靠近。
陸臨淵向前邁了一步。
謝聽雪一把扣住他的肩,聲音冷得像劍背:“那不是你父親。”
門後聲音立刻變得焦急:“她騙你!七年前是太玄門把我困在這裡。你娘死得早,我若也回不去,你一個孩子怎麼活?”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陸臨淵心口。
父親確實在礦難前說過類似的話。那時他娘病逝不到半年,父子倆坐在漏雨的屋裡,父親用破瓦盆接水,一邊笑一邊說:“爹得活久些,不然你這小滑頭冇人管,遲早把自己賣了還替人數錢。”
這段記憶隻有他們兩人知道。
陸臨淵又往前一步。
懷中的照骨鏡忽然發燙。鏡麵不受控製地映出門後景象:黑暗中冇有父親,隻有一張由無數人臉縫成的巨大嘴巴。每一張臉都在說不同的話,聲音卻彙成陸守石的嗓音。
“臨淵。”
“過來。”
“爹在這裡。”
陸臨淵停下,眼裡的動搖一點點沉下去。
“我爹從不叫我臨淵。”他說。
門後的聲音一頓。
“他嫌這名字文縐縐,一直叫我小淵。你學得很像,差了這兩個字。”
巨手驟然收攏,猛地拍向兩人。
謝聽雪拉著陸臨淵後退,劍光在身前織成一片寒幕。巨掌與劍氣相撞,石窟轟然震動。那隻手被逼退半尺,卻有更多黑霧從門縫湧出,凝成一張張哭笑不一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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