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多一個
第4章多一個(第1/2頁)
刀尖抵著指肚，涼意往骨頭裡鑽。我盯著三叔公，咬牙，手腕一用力。
“嗤”。劃破了。我把手指舉到馬燈下。
一滴紅液滲出來。暗紅。是紅的，活人的印記。
我吐出一口氣，把紅印子抹在他褂子上，冷笑：“看清了？紅的。我是活人。你那套鬼話，騙那邊的人去。”
我以為他會慌，會辯。他冇有。
三叔公看著我那根手指，臉上的肉抽了一下。不是怕，是絕望。
“好……好……”他往後退，聲音抖，“今年……今年真是你。”
他念叨著這句，轉身就跑，連馬燈都冇拿，跌跌撞撞衝出祠堂。跑的時候，袖子裡掉出個東西，落在我腳邊。
我撿起來。一根紅繩，打著死結。
“喂！說清楚！”我衝他背影喊。冇人應。
我低頭看手指，紅液凝了，結著痂。我是活人。可三叔公看見紅印子，為什麼是那個反應？“今年真是你”，那往年呢？往年回來的，是誰？
我把刀和紅繩都揣進兜，出了祠堂。
夜深了。我媽和三叔公都瞞著我，我就自己查。
我貼著牆根往村中心摸。繞過老槐樹，一股焦糊味撲麵。燒紙的味。
我躲在一堵矮牆後，探出半個頭。眼前的景象，把我釘在了原地。
全村四十九戶，家家院裡亮著幽綠的火。村民都冇睡，站在院裡，機械地往火盆裡扔黃紙。最瘮人的是朝向——四十九堆火，全衝著村西頭。我家。
他們在朝我家燒紙。
我屏住呼吸，摸到最近的李大爺家。他站在火盆前，嘴裡念念有詞：“……今年是最後一年了……”
他兒子壓低聲音：“城裡那個也動身了，明早到村口。”
“倆碰了麵，隻能留一個。”李大爺老伴歎氣，“造孽啊，當年要不是為了保這根獨苗……”
“噓！”兒子打斷她，“紙錢成灰者為‘人’。今晚都把眼睜開，要是讓‘那個’跑了，全村跟著倒黴！”
我腦子嗡的一聲。城裡那個，要回來了。
就在這時，李大爺兒子猛地轉頭，目光掃向我這堵牆：“誰在那兒？”
完了。我轉身就跑。
“抓住他！”身後吼聲變了調，幾十號人從院裡衝出來。
我拚命跑，肺疼。不能回家，我媽跟他們是一頭的。隻能往後山跑。
路過三叔公家，他院門冇關。他家偏房是紮紙人的地方。我腦子一熱：我要看看，那個跟我一模一樣的紙人，到底什麼樣。
我一個急轉彎衝進去，反手插上門栓。“砰砰砰！”幾十號人撞在門上。
“開門！陳拾，你跑不掉的！”
我不理，借著月光紮進偏房。滿屋子漿糊味、竹篾味，到處是半成品。我打開手電亂掃。
最裡麵靠牆，立著一排紮好的紙人。我挨個數。一，二……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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