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郭勝豪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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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落,地上鋪了一層碎金。薛朗每天走過那條路的時候都會踩到一些落葉,那種乾爽的碎裂聲成了他十月裡最熟悉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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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臺上的沙柳在深秋裡進入了生長放緩的階段。枝條頂端那批夏天長出來的新葉已經定型了,深綠色的葉麵在秋光裡泛著蠟質的反光。盆土的水分蒸發變慢了,澆水的間隔被薛朗從一周一次拉長到了十天一次。他每次澆水之前都會先用手指探一下盆土的乾濕深度,確認土麵以下兩三公分都乾了才澆。
十月中的一天,薛朗在辦公室接到了一通從總政治部打來的電話。李建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說《六種風》被選入了一本新的邊防散文選集,“明年春天出版“,又說“你這些年持續輸出,量夠出一本選集了。如果有興趣,出版社方麵可以談。“薛朗握著話筒應了一聲“好“,說“容我想想再答複“。
掛了電話之後他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選集——把他這些年分散在不同刊物和書籍裡的作品聚攏到同一本集子裡,讓它們在一本書的封皮下歸位。那個念頭在他心裡緩慢地轉著,像一枚果實在枝條上一點點變熟。他冇有馬上決定,先讓那個想法在腦子裡自然待著。
傍晚他走在落滿白楊葉子的路上的時候,那個念頭還在。踩過葉子的時候他想,如果出一本選集,按照什麼順序排列——按時間還是按主題?按時間的話能看見變化,按主題的話能看見集中的方向。他在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還冇有答案,但他知道那個答案會在持續的走路和澆水之間慢慢長出來,像一棵樹在不知道自己會長成什麼形狀的情況下仍然持續地生長著。
十月下旬郭勝豪從塔縣帶回了幾張照片。他在駐點附近拍的——一片開闊的戈壁灘,遠處雪山的輪廓在天際線上橫著,近處是一棵孤零零的旱柳。照片洗的是黑白膠卷,灰階過渡柔和,那棵旱柳在畫麵中央立著,枝條向一側偏斜,根部周圍的地麵有一圈明顯被踩實過的痕跡。
“這就是護路老兵那棵樹。“郭勝豪把照片放在桌上,“我回了一趟那個道班,那棵樹還在,他也還在。我把洗出來的照片給他留了一張。“
薛朗拿起照片在燈下端詳了一下。旱柳的姿態讓他想起紅其拉普門口那棵沙柳,都是偏著長的,都在風裡站了很多年。他把照片遞還給郭勝豪:“收進筆記本裡。“
郭勝豪把照片夾進了新筆記本裡對應日期的頁麵,合上本子的時候用手掌在封麵上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看窗臺上的沙柳,葉片在室內暖光裡保持著深綠,枝條的形態跟那棵旱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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