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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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修改稿謄抄出來,和那些已發表的作品放在同一個文件袋裡,然後在一本新的筆記本扉頁上寫了“1987“三個字。這一年他還冇有具體的寫作計劃,但知道有幾件事在等著他:趙小川想寫兩座山的對比,他答應過要幫忙提供紅其拉普的細節;郭勝豪那本灰皮筆記本快寫滿了,明年該換一本新的;窗臺上的沙柳開春之後要換一次更大的盆,根係已經在舊盆裡盤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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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那天薛朗接到了劉建軍從哨所打來的電話。信號不太好,雜音斷續,但核心意思聽清了:“薛朗同誌,兩棵沙柳的枝條已經分不出彼此了。王副排長說今年春天兩棵樹共用一個樹冠,從地麵往上看是一整片綠。王副排長還說,哨所門口現在像立著一把傘。“
薛朗握著話筒應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風聲和輕微的電流雜音。他把那句話在心裡存了下來,等掛了電話之後翻開筆記本寫在了1987年的第一頁:“兩棵沙柳長成了一個樹冠。從地麵往上看到的是一整片綠。“
他在那行字下麵畫了一條短橫線,然後合上本子放回書架原位。窗臺上的沙柳在室內的暖光裡安安靜靜地站著,枝頂的葉片邊緣微微翹起,像是已經感覺到了春天在遠處正在走的腳步。薛朗從窗臺上拿起水壺給盆土澆了薄薄的一層水,水滲進土麵的時候發出極輕的吸吮聲。他把水壺放回原處,站在窗臺前麵看著那棵在陶盆裡過了整個冬天的樹苗,想著等天氣再暖一些就把它搬回窗臺上,讓它重新接住直射的日光。
二月末喀什的天氣還冷著,但白天太陽出來的時間明顯長了。薛朗在一個周末把窗臺上的沙柳從室內搬回了窗臺外。花盆在屋裡過了一整個冬天,盆土乾燥緊實,底部的根係已經從排水孔裡擠出了幾圈淺褐色的須根。他蹲在窗臺前把舊盆脫下來,看見那團根須已經盤滿了整個盆底,在土壤和外壁之間擠成了一張密密的網。
新盆比舊盆又大了一圈,是過年時在巴紮上買的粗陶盆,口徑約三十公分,壁厚底深。薛朗在盆底墊了碎瓦片和一層粗砂,然後拌了新的腐殖土和園土,把整團根帶著舊土一起移進新盆裡,四周填上新土壓實,澆了透水。水從盆底滲出來的時候帶著深褐色的土漿,在窗臺上洇了一小片。
搬好盆之後他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陶盆厚實穩重,枝條在盆中央立得筆直,經過一冬天室內養護的老葉顏色深綠,頂端又冒了兩粒極小的新芽,比米粒還小,嫩綠色的,在二月底微涼的風裡瑟縮著但已經露頭了。
郭勝豪周末回來的時候看見了新盆,彎腰看了半天,又伸手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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