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進修
第111章:進修(第2/3頁)
班的二十幾個人來自全軍的各個邊防單位,年紀跨度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都有。課間休息時大家會聚在走廊或者院子裡抽煙聊天,話題從天南的海防聊到西北的雪線,口音混雜著各地的方言尾調,但說到“站崗“和“夜間“這兩個詞的時候,所有人的語調都同時壓低了一度——像是在公共場合談論某種共同的、不需要高聲喧嘩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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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跟薛朗漸漸熟了。他比薛朗大五歲,在亞東哨所待了八年,寫詩,短句為主,善用白描。兩人常在晚自習結束後在校園裡散步,老劉講亞東的雨和霧,薛朗講帕米爾的雪和風。有一回老劉聽完薛朗說“帕米爾的風夜裡有不同聲調“之後,回宿舍寫了一首詩,標題就叫《風聲》。薛朗看了那首詩,其中有一行寫“風在岩縫裡變換口音“,他覺得老劉抓住了那種細微的差異。
八月中旬薛朗收到了第一封從xj寄來的信。郭勝豪的地址已經換成了塔縣駐點,信封上的字跡跟以前一樣工整,但收信人那行的間距比以往略寬了一些,像是在刻意讓每一個字都更清楚。信的內容不長:“朗哥,沙柳我按你說的每周澆一次,盆土冇有積水,新芽又長了兩片。排長家的李子第二茬已經摘了,嫂子說給你留了一瓶果醬放在我這兒,等你回來拿。趙小川來信說他昆明的培訓快結束了,回去之後要寫一組關於雲南邊境雨季的組詩。塔縣這邊的駐點工作還好,每天能看到遠處的雪山頂,天氣好的時候紅其拉普的方向清晰可見。“
薛朗把信讀了兩遍,折好放回信封裡。他把信放在枕頭底下,跟筆記本並排。晚上熄燈之後他平躺著,在黑暗中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那個信封的邊角,硬紙的觸感在指腹上停了一瞬。老劉在隔壁床上已經打起了輕鼾,窗外的老槐樹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薛朗收回手,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眼睡了。
第二周他收到了排長家嫂子托人代筆寫的一封信,字跡端正平整,內容簡短:“薛朗,家裡都好。花圃今年新種了薔薇,秋天應該能開。李子樹明年春天我想給它修一修枝,聽老鐘說你在書上寫過樹的修剪方法,等你回來給看看。圍巾已經織好了,灰色的,等天冷了給你們分。在bj吃好睡好。“信紙邊緣折了一小角,像是寫信的人在結尾處猶疑了一下,想再添一句又放下了。
薛朗把嫂子的信也放在枕頭底下,跟郭勝豪的信並排。每天晚上躺下的時候,他能隔著枕頭的棉芯感覺到那兩封信的存在,像兩頁薄薄的、從喀什方向遞過來的紙片,隔著幾千公裡的距離還能傳遞著那邊的溫度和節奏。
九月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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