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防文豪:從紅高粱開始

第106章:秋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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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秋芽(第1/3頁)

第106章:秋芽

喀什的八月暮色收得晚了,將近九點天邊還殘留著一線淡橙色的餘暉。那根枝條在暮光裡低垂著,葉片邊緣微微卷起,在晚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就停住了。薛朗看了它一會兒,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寫的詩不需要是“詩“的樣子。它可以是像沙柳生長一樣緩慢而安靜的東西,一句一句地長出來,不強求整齊和押韻,隻要每一句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著就行。

他回到桌前把第三稿推到了一邊,重新拿了一張白紙,從“風從山口那邊來“寫起,一句一句地往下排,不趕,不追,讓它像那根枝條一樣在自己的節奏裡慢慢伸展。那夜他寫到很晚,窗外的天從深藍變成了墨黑,路燈的光把白楊樹光禿的秋枝投在窗簾上晃動。他擱筆的時候紙麵已經寫了將近四十行,他通讀了一遍,在末尾添了最後一句話:“風冇有形狀,但它吹過的地方都有了方向。“然後放下筆,把稿紙小心地展平放在桌麵上,關了臺燈。在黑暗中他靠著椅背,感受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落在紙頁上的模糊輪廓,那些字在暗處裡安靜地躺著,像一排剛剛種下去還冇有冒芽的種子,等著天亮之後被人讀出聲來。

那首題為《風從山口來》的詩,薛朗在寄出之前自己又默念了兩遍,改動了三處微小的標點和一行不太通順的轉行,然後用鋼筆工整地謄抄了一遍,附了一封簡短的信,寄往bj。

寄走之後他冇有刻意等待回音。每日的節奏照常推進著——辦公室的工作、窗臺的澆水、傍晚在排長家和李子樹下的停留。九月初喀什的秋意開始滲進白天的暖熱裡,早晚的溫差拉大了,襯衫外麵得添一件薄外套才行。

九月中的一天,李建國的電話打到了辦公室。“詩收到了,讀了兩遍,決定用它。“他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帶著長途線路特有的輕微延遲,“編輯部的同事都說這首不像你平時散文的筆法,但又有你一貫的那種穩。咱們冇有用‘詩‘的欄目來發,把它放在卷首當題詞了。等樣刊出來你就能看見,一首詩站在一本選集的最前麵,底色是藍的,字印成燙銀。“

薛朗在電話這頭應了一聲“好“,感覺到那些話裡傳遞過來的肯定像一層薄薄的暖意,從耳朵滲進了胸口。他掛了電話之後冇有立刻回座位,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九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走廊的地磚切成了明暗交替的菱形格子。

他知道那首詩寫了些什麼——煤油燈的火苗、沙柳的根係、雪線在黎明時分的變化、一隻倒扣的搪瓷碗。那些意象在他心裡排列著,現在要被印在一本書的最前麵,成為彆人翻開這本書時首先讀到的句子。他冇有覺得那首詩特彆出色,但他知道那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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