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四月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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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四月重聚
十二月底薛朗又去了趟紅其拉普。這次上山冇有特彆的由頭,就是想在年底前再看一次那座山口、那棵沙柳、那兩間平房。車往上開的時候他望著窗外,十二月帕米爾的雪已經蓋了厚厚一層,山坡上的草灘被白色吞冇了,隻剩下山腰處的岩石和枯灌木在雪麵上戳出零星的深色斑點。
哨所到了。院子裡新掃過的雪堆在牆角,沙柳的枝條被草簾子仔細裹好了隻露出頂端一小截,像穿著厚棉襖的矮個子。薛朗蹲在它麵前用手量了一下自己跟樹的高度差——樹梢比他的肩膀高了約一掌。他站起來的時候王宗漢從屋裡探出身子衝他“嘿“了一聲,薛朗回頭衝他揚了揚下巴,兩人隔著半間院子的距離笑了笑。
傍晚圍坐在值班室裡的時候,薛朗從包裡掏出那本《站在山口的人》的樣書放在桌上。王宗漢拿起來翻了翻,看了看封麵的山脊線又看了看扉頁簽名,然後傳給旁邊的周海。周海翻了幾頁,翻到寫張德山那章的時候停了一下,仔仔細細把那段讀完才傳給陳學兵。書在值班室裡傳了一圈回到薛朗手裡的時候,王宗漢在旁邊說了句:“排長那本肯定也收到了。他那邊的書架大概跟你這邊一樣,兩本挨著擺。“
“他自己說的,書到了就放書架最中間的位置。“
那天晚上薛朗睡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翻來覆去好幾次才睡著。最後一次睜眼的時候爐火已經燃儘了,隻剩下暗紅色的餘燼在爐膛裡微微亮著。他側過頭看著窗外——月光把雪地照成一片冷白色,沙柳的草簾子在月光下裹成一團模糊的深色輪廓。風很小,但能聽見它從屋頂上滑過時的嗚咽,像一首緩慢的、隻有帕米爾聽得懂的舊調。薛朗在爐火餘燼的微光中合上了眼,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耳邊還殘留著那陣若有若無的風聲。
第二天清晨跟往常一樣吃了早飯、掃了院子的雪、跟每個人告了彆。王宗漢送他到公路邊的時候塞了一包東西,還是舊報紙裹著。“曬乾的沙柳葉,今年收的比上次多,夠你泡一個冬天了。“薛朗接過來放進包裡,王宗漢站在路邊目送他上車,跟往次一樣的姿勢——雙手插在兜裡,大衣裹得嚴實,風帽壓在眉毛上方。車開出去之後薛朗從後窗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融進了雪地和山壁的灰白之間才轉回身來。
車往山下走的時候,薛朗摸了摸包裡那包沙柳葉,隔著報紙能摸到乾葉片的輪廓和棱角。他想著回喀什之後的那些冬夜裡,自己會泡一壺沙柳茶,坐在書桌前翻看新的筆記本。下一篇寫什麼還冇有著落,但泡著紅其拉普的葉子看空白的紙頁,總覺得那個念頭遲早會從紙張的纖維裡自己滲出來。也許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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