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冬天的計劃
第68章:冬天的計劃(第1/3頁)
臨走的那天早晨王宗漢把一包東西塞進他的包裡,外麵裹著舊報紙,捏著硬硬的,聞起來有一股鹹香。“曬乾的野蘑菇,去年秋天周海采的,一直冇舍得吃。你帶回喀什燉湯用。“薛朗把包背好,在院子裡站了站,環顧了一圈——兩間平房的煙囪正冒著炊煙,沙柳在晨光裡矮矮地立著,院子裡的地麵被掃得乾乾淨淨。他拉上車門的時候對送他的周海說“冬天再來“,周海揮了揮手說“冬天路難走,你來了多住幾天“。
車下山的時候晨光正從東麵翻過山梁照在公路上,薛朗望著前方被照亮的土路想,他每次來紅其拉普都在告彆的狀態裡,但每一次告彆之後還會再來。這個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循環的回音壁——每喊一聲都能聽到回響,每一次離開都因為知道還能回來而變得輕盈。他把車窗搖下來一些讓十月的風吹在臉上,冷的、乾淨的,夾帶著枯草和融雪的氣味。他迎著那陣風坐了一段路才把窗關上,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十一月薛朗開始著手準備新的創作計劃。那本《紅其拉普的信》出版之後的反饋超出了他的預期——陸續收到了幾封讀者來信,有邊防戰士寫來的,也有地方上的讀者,都說那些信“讓人想往邊疆看一眼“。趙明遠在一次會議上提了一句“薛朗同誌的作品產生了社會影響“,那句話說得很平淡,但薛朗聽出了其中的分量——他的字已經從哨所的稿紙進入了公共視野,在被人閱讀、討論和記住。
他在筆記本上列了一個新提綱,篇幅預計比《望山的人》長一些,主題暫定“邊防三代人“。他想寫從張德山那代到鐘啟東這代再到郭勝豪這代,三輩人在同一片邊境線上的不同活法。每代人麵臨的處境不同、選擇不同,但都站在同一道山脊線前麵。他花了一個月時間做采訪筆記,通過電話和信件跟鐘啟東聊張德山的往事,跟郭勝豪聊他集訓期間學到的那些“新邊防的知識“,又自己查了些邊境政策變化的資料。
十二月初薛朗跟趙明遠請了半個月的假——聖誕節前後帕米爾會進入深冬,他要去紅其拉普住一陣子,把“邊防三代人“中張德山的那一章節用第一手的感覺夯實。趙明遠批了假,說“你今年寫了這麼多,年關該放放假了“。薛朗把那枚青灰色石頭和紅紙鶴裝進了包裡,又把書架上的樣書取了一本夾在大衣內側口袋裡,出發的那天清晨天還冇全亮,他在宿舍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天邊翻出的魚肚白,然後把門鎖好背著包走入了零下十幾度的晨風。
十二月的紅其拉普是一片純白色的世界。薛朗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腳踩進雪裡,靴子陷進去將近十五公分才踩到實地。他彎腰緊了緊靴帶,抬頭看見哨所門口站著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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