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八月收束
第59章:八月收束(第1/3頁)
那篇中篇已經寫到尾聲了,他的筆正帶著所有的角色從冬走向春,從春走向夏,從迷茫走向一種篤定的、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的從容。他在稿紙最後寫了一段郭勝豪離開喀什時的場景——不是原樣複製,而是化成了故事裡一個年輕人第一次看見山外世界時的目光,那種既驚又靜的凝望。
寫完那天下午的時候,喀什七月的熱風從窗外灌進來把稿紙吹得嘩嘩響。薛朗按住紙頁,從頭到尾把《望山的人》最後一章讀了一遍,讀到最後那句話時他停了一下。那句話寫的是:“他走過的路比彆人短,但他記住的路比彆人長。“薛朗讀完合上稿紙,覺得這句話也可以形容他自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熱風貼在臉上,遠處清真寺的尖塔在午後明亮的光線裡泛著白色的光。
他忽然很想告訴郭勝豪——你來看我的這幾天,我寫的最後這段裡麵有你。你站在坡頂上看喀什全城的那個側臉,我記住了,把它變成了一句話,變成了一枚夾進故事裡的書簽,不會掉出來。
他回到桌邊翻開筆記把那句話抄了下來,又在底下加了一行:“1980年7月,郭勝豪下山來喀什看我。他帶了顆石頭壓紙,帶了隻紙鶴送好運。他站在城郊山坡上看喀什全城的樣子,像一個剛學會看地圖的人第一次發現了大海。“
八月薛朗把《望山的人》徹底定稿了。全文約五萬八千字,分九個章節,按時間線從哨所一年多的生活流淌到離開後的回望。他花了整整一周時間從頭到尾通校了兩遍,刪了約八百字冗餘的段落,調整了三個章節的轉承順序,最後謄清了一遍。謄完後手稿約有兩公分厚,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紙頁之間的墨香凝成了整整一年的重量。
定稿寄往bj的那天,薛朗在信封背麵寫了一行小字給李建國:“改了五遍,這是我能交給你的最好的版本。如果還需要改,你告訴我,我再改。“寄出去之後他有一種奇異的輕鬆感——像一艘船終於駛離了船塢,他可以站在岸上看它慢慢漂向遠方。船塢裡再冇有未完成的東西了,該寫的都寫了,該交的都交了。
八月中旬他收到哨所的一封短信,又是郭勝豪寫的,隻有半頁紙:“朗哥,那本畫冊大家都看過了。排長說喀什變化大,他都不認識了。王副排長說那張老城巷子的照片像他老家隔壁的街。周海說香妃墓那個尖頂跟他外婆墳頭的樹一樣高。朗哥你下次回來把胡楊林也畫進書裡吧,我要看印出來的胡楊林是什麼顏色,跟真的比一比。“
薛朗看完信笑了笑,翻出一張空白的信紙給他回信:“印出來的胡楊林是黑白的,比不過真的。秋天回去的時候你拿一片真葉子貼在書頁上,那頁就永遠是真的了。我月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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