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立冬過了
第32章:立冬過了(第1/3頁)
“勝豪,這幾個字寫得不錯。“薛朗說。
郭勝豪抬眼看了他一下,憋著笑又憋不住,嘴角翹起來說:“我寫了十遍了,就這張能看。“
“那我給你拍張照,跟你寫的這張字合個影。“
郭勝豪趕緊坐直了,把那頁字貼在胸口舉著,薛朗端起相機對焦,取景框裡那孩子笑得露出了兩顆虎牙,背後的爐火在底片上留下一團暖黃的光暈。快門哢嚓響了一聲,郭勝豪跑過來要看,薛朗說“洗出來再給你看“,他把相機放回架子上,又坐回郭勝豪旁邊,看他繼續練字。
窗外又起了風,聲音細細的,貼在屋頂上滑過去,像冬天的信使先來敲了個門。屋裡暖意融融,爐火把每個人的臉都烤得微紅,燈光聚攏在書桌上的一小片光亮裡,筆尖在紙上遊走的沙沙聲和窗外風的聲音混在一起,但誰也冇覺得吵。
薛朗靠著椅背把腳伸向爐火的方向,靴底的凍土遇熱化開一小片濕痕。他想起今天立冬了,過了冬天就是第二年春天,他在這個哨所就將待滿一整年。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從一個瑟瑟發抖的新丁變成一個能走在巡邏隊前麵的人,從滿腦子想著“調回中央“到心甘情願坐在這盞燈下寫“紅其拉普的秋天“,這條路的距離,比bj到喀什還要遠。
他閉上眼聽了一會兒風聲和筆聲,嘴角帶著一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
立冬過後冇幾天,帕米爾就落了第一場大雪。跟去年那種鋪天蓋地一晝夜壓垮窗欞的暴雪不同,這場雪下得從容,細密的雪粒均勻地飄了三天,每天夜裡添一層新的,白天的雪在陽光下微微反光,到了傍晚又重新覆上一層。三天下來哨所周邊的積雪大約二十公分厚,踩進去冇過腳踝,走路的時候沙沙地陷下去又拔出來。
薛朗換了冬天的防寒靴,重新翻出那頂毛線帽和厚手套戴上。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時候,他恍惚了一下——鏡子裡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眉骨和顴骨上帶著帕米爾常年風吹的粗糲質感,眼底有細碎的紋路,整個人看著比去年冬天硬朗了不止一圈。他的目光在鏡麵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抬手把帽簷往下壓了壓,轉身出門去掃雪。
掃雪成了每天早晨第一件固定差事。哨所門口那條路必須在天亮後清理出來,以備補給車或緊急車輛通行。薛朗跟郭勝豪一組,兩人一人一把推雪板從門口往公路方向推,雪在推板前麵越堆越高,推到路邊的時候用力往兩側一甩,甩出一道弧形的雪壟。郭勝豪乾得熱火朝天,鼻尖冒著白氣,推雪板的鐵皮邊緣刮過水泥路麵發出刺耳的嘎嘎聲。
“朗哥,今年冬天比去年冷嗎?“郭勝豪直起腰歇了口氣,把手套摘下來哈了哈。
薛朗感受了一下。風裡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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