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漿洗
第29章:漿洗(第1/3頁)
他喝了一口薛朗倒的熱水——其實就是白開水,值班室裡連茶葉都喝完了——也不嫌寡淡,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又問了問哨所的生活情況、冬天怎麼供暖、跟軍部的通聯是否順暢、巡邏有冇有遇到什麼危險。薛朗一一答了,李建國聽得認真,偶爾掏出鋼筆在本子上記兩筆,說“這些素材以後都可能是你筆下的東西“。
中午留他在哨所吃飯。王宗漢煮了一大鍋麵條,配了上回剩下的半罐油潑辣子和幾瓣生蒜,簡簡單單的一頓飯。李建國端著碗跟大家一起蹲在院子裡吃,麵條吸溜得響亮,辣子嗆著了猛咳了兩聲,王宗漢趕緊遞水,他笑著擺手說“我吃辣不行,但好吃“。蹲著蹲著褲腿上沾了土他也冇拍,跟新兵們聊得熱絡,問人家家裡幾口人、怎麼來的邊防、想不想家。
吃完飯李建國在哨所周邊轉了一圈,薛朗陪著他走到西麵那道山脊線附近。站在高處望去,整個河穀儘收眼底,九月的帕米爾已經開始褪去盛夏的濃綠,草灘上的綠色變深變沉了,高處山坡的裸岩和低處的植被形成鮮明的色塊對比。
李建國站在山坡上看了許久,轉過身來對薛朗說:“你這地方跟bj的距離,讓我覺得你寫出來的東西有一種bj寫不出來的質地。不是技巧的問題,是根紮的地方不一樣。“他拍了拍薛朗的肩,“好好待著,也好好寫著。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來信。“
吉普車開走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薛朗站在公路邊目送車尾揚起一路塵土消失在拐彎處,回身看見郭勝豪蹲在門口等他,手裡攥著一把野花,大概是剛采的,莖上還帶著泥。
“那個編輯走了?“郭勝豪問。
“走了。“
“他說你寫得好?“
“嗯。“
郭勝豪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野花往薛朗手裡一塞:“送你。慶祝你被表揚。“
薛朗接過那把花看了看,紫的黃的白的,都是貼著地皮開的那種細小花朵,花瓣薄得透光。他把花帶回值班室找了個空罐頭瓶灌了水插進去,放在窗臺上。落日的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那些細碎的花瓣上,把每一朵都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九月的風開始轉涼了。那種涼跟夏天不一樣,晚上站在院子裡能看見哈氣,雖然很淡,但分明是冬天將要來的前兆。薛朗有天早晨醒來發現玻璃上結了薄薄一層霜花,手指頭按上去融出指印,外麵的山在指印的輪廓裡露出一角灰藍。
稿子寫到最後一章了。“山口“這一章他處理得格外謹慎,既要收束整篇紀實稿的敘事脈絡,又不想做成那種刻意拔高的結尾。他在紙上反複推了幾種寫法,最後決定把落腳點放在最平常的事情上——讓老護林員張德山的兒子替他寄來的那封信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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