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夜路
第5章:夜路(第1/3頁)
“勝豪……能挺住嗎?“薛朗低聲問。
鐘啟東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攪鍋,冇抬頭:“老王有分寸。他在邊防待了這麼多年,救過的人比咱們見過的都多。那孩子命硬,他爸媽都是硬骨頭,他不會差的。“
薛朗冇再接話。沉默裡隻有鍋鏟碰鐵鍋的叮當聲和風聲在外麵呼嘯。吃完飯,鐘啟東吩咐薛朗把值班室裡的電臺再檢查一遍,昨夜發完電報後就冇再動過。薛朗蹲在電臺前麵,擰開旋鈕,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調了幾個頻段,冇有任何語音信號。
“軍部冇回電?“鐘啟東問。
“冇有。可能天氣影響,信號不好。“
鐘啟東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薛朗看在眼裡,心裡那個鼓又敲起來了——一百多公裡的夜路,三個人加一匹馬上馱著一個傷員,萬一路上碰上雪崩或者野獸……
他不敢往下想了。
白天的時間過得格外慢。薛朗把值班室的地掃了一遍,把散落的稿紙重新按頁碼整理好,《紅高粱》的結尾處有一句話被他反複改了三遍,紙上塗得亂七八糟。他坐在桌前發了半天呆,一個字都寫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郭勝豪那張臉,還有昨夜槍聲響起時他趴在雪地裡喊的那聲“朗哥“。
到了下午三點,鐘啟東讓他去庫房清點彈藥。薛朗推開宿舍隔壁那間小儲物間的門,裡麵碼著幾隻綠色的木箱,撬開一隻,裡麵是整整齊齊的子彈盒。他數了數,步槍彈大約還有四百多發,信號彈二十發,手榴彈八顆。夠打一場小仗的,但要是對方人多,這也就是撐個把小時的事。
他合上箱子,忽然發現牆角還丟著一隻暗黃色的帆布包,拉鏈半開著,露出一截什麼東西。薛朗拽出來一看,是兩卷膠卷,還有一臺老式的海鷗牌相機,皮質的外套已經磨得發白。他認出這是鐘啟東的東西,排長偶爾巡邏時會帶著拍幾張照片,說是“留個念想“。
薛朗把相機放回去,目光掃過庫房裡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幾根蠟燭、一盒火柴、半袋炒麵、一副磨破的望遠鏡、幾本翻得卷了邊的《解放軍文藝》。這些東西堆在這個高原儘頭的小屋子裡,每一件都帶著時間的包漿,不知道陪了多少茬邊防兵熬過漫長的冬天。
他回到值班室的時候,鐘啟東正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發呆,手裡捏著一支冇點著的煙。見薛朗進來,他指了指桌上:“剛用望遠鏡看了,遠處有個人影,像是往哨所方向來的。“
薛朗心裡一緊,湊到窗前往外看。隔著幾百米的雪地,確實有一個小黑點在緩慢移動,看方向是衝著哨所來的。他下意識就想去摸槍,鐘啟東擺了擺手:“不急,先看清楚。一個人,冇帶什麼大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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