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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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水線
漕渠通水的消息，比李十一預想的傳得快。
天還冇亮，東城根下已經有早起的人。幾個提桶的婆娘蹲在渠口，伸著頭往水裡看。那水剛漫過渠底的碎石，流得不快，但清。有個膽大的婆娘伸手舀了一捧，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用舌頭舔了舔。她把桶往水裡一按，提上來，扭頭就喊：“通了！水是活的！”
那聲音在巷子裡傳開。不到一炷香工夫，渠口就排了十幾個人。有拿碗的，有端盆的，還有推著獨輪車來裝水的。趙大耳的人從巷子裡拐出來，把秩序攏住。孫泥鰍親自帶了幾個人守在渠邊，分水。每人每日一桶，先緊著有孩子的戶。有人不樂意，被孫泥鰍一鞭子抽到腳後跟，罵了兩句，到底冇敢再鬨。
李十一站在遠處的一堵斷牆後頭看。他渾身是泥，衣裳冇換，臉上還有乾了的河泥渣。沈青梧站在他旁邊，同樣狼狽。兩人的頭發都結成了縷，貼著腦門。可誰也冇說話。隻是看著那水，從他們昨夜裡一塊一塊搬出來的渠裡淌過，流進那些乾渴的桶和罐裡。
“周恒的人快到了。”沈青梧說。
“我知道。”李十一說，“讓他來。”
果然，日頭剛爬上屋脊，馬管事就帶著十幾個城防營的兵來了。他們從東大街拐過來，刀冇出鞘，但步伐極齊。馬管事騎馬走在最前，臉上的舊疤在晨光裡發白。他到渠口勒住馬，低頭看了看那條水線，又看了看排隊的人。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李十一呢？”他問孫泥鰍。
孫泥鰍頭也冇抬，繼續分水。馬管事身後的兵往前逼了一步。趙大耳從巷子裡走出來，後麵跟著二十幾個青皮，手裡都攥著短棍。兩邊對峙著。渠口的人縮成一團，桶也不敢提了。
李十一從斷牆後走出來。他一邊走一邊把臉上的泥摳下來，隨手往地上一彈。走到馬管事馬前，仰頭看他。
“馬管事來得正好。渠通了一夜，水是活的。城南的人可以喝。周爺那邊要的六成，我按賬給他。這一渠的水，是城東的。不在城南碼頭賬上。”李十一說。
馬管事俯視著他。他不蠢。他知道李十一這是在劃邊。城南歸周府，城東歸李十一。周恒要六成城南的水，李十一應了。可城東這條渠，不在周恒的賬麵上。這是明修棧道。李十一給周恒一個賬，自己又開了另一本賬。
“周爺說了，城裡所有水路，都得報。”馬管事說。
“我冇說不報。”李十一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遞上去，“渠口的位置、水量、分水戶數，全在上麵。馬管事拿回去給周爺過目。若有差池，我認。”
馬管事接過紙，冇看，塞進袖中。他盯著李十一看了好一會兒，像在掂量他還有多少底牌。最後，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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