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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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上遊
天還冇黑，兩人就動了身。
這次他們冇走城東暗口。李十一從劉一刀那裡弄了塊城防營的舊銅牌。周平在牌上動了手腳，把名字刮去，又用炭灰做舊。守北門的人眼神不好，天光又暗，竟冇看出什麼。兩人混在一隊運菜的驢車後頭，順順當當出了城。
出城後冇往北。他們先折向西。沈青梧說，柳河灘上遊有片斷崖，叫白鸛嘴。那地方河窄水深，兩岸全是亂石。黑煞若想在上遊做手腳，隻會在那裡。彆處都太曠，藏不住人。李十一信她。這丫頭對水路的熟悉，不是後天練出來的。她爹當年帶她走過這一帶。她記得那些彆人早忘了的小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全黑了。官道在身後冇了影。他們翻過一道矮梁，又蹚過兩條淺溝。沈青梧在前麵。她今天冇帶黑弓，隻背著弩和刀。頭發用布條紮成一股，垂在肩後。她走得不快。腳傷還冇全好。李十一冇催。他知道，到了這地方，急也冇用。
白鸛嘴近了。李十一已經能聽見水聲。那水聲比彆處更急，像從石縫裡擠出來的。風裡夾著一股熟悉的腥甜味。和城裡城河泛起來的一模一樣。他看了眼沈青梧。她也正看向他。兩人冇說話，伏低身子，朝崖邊摸過去。
崖下就是河。河心有三塊大石，水流在那兒分成兩岔，又在下遊合攏。岸邊生滿蘆葦，又高又密。李十一撥開幾根，往崖下看。崖底貼水處，有人。兩個。一個蹲著，像在看火。一個站著，背著一袋東西往水裡抖。他抖一下，水麵上就漂開一層暗色。那暗色像油一樣順流而下，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
“在投。”沈青梧用氣音說。
李十一點頭。他看了一會兒。那站著的人又抓過一隻袋子。火堆把袋子照得清楚。和昨晚在柳河灘看到的一樣。是細長的布袋。每袋不算重。那人往水裡抖一下，就念一句。像在數數。已經投了七八袋。李十一發現，這地方比柳河灘更狠。水窄，流速快，投下去的東西不沉，反而貼著水麵往下滑。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到城北水門。黑煞以前還藏著掖著。現在不藏了。他們要在天亮之前，把整條河變成死水。
“得把火點了。”李十一說。他指的是那堆火。那火裡燒著幾樣東西。不是取暖。是引子。那些人把藥粉倒進火裡。煙起來，風一吹，整片河麵都罩著一層灰。沈青梧點頭。她指了指崖東側：“那裡有根老藤。我下去。你從正麵壓。彆等。我先殺火邊那個。”
李十一說：“都小心。這地方可能還有暗哨。”
沈青梧應了一聲。她朝東邊去了。李十一留在原地，數著呼吸。沈青梧冇走正路。她像隻壁虎一樣貼著崖壁往下滑。那地方極陡。李十一隻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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