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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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風頭
三天過去,扁擔巷像被人忘了。
巷口的老槐樹掉光了葉子,黑枝在風裡戳著,像幾根從牆裡伸出來的手。鋪子冇掛牌。隻在天黑後點一盞油燈。燈放在櫃臺最裡側,從外頭看,隻覺著屋內有個極淡的黃影。偶爾有人從後門進來,提著東西,或空著手。劉一刀來得最勤,幾乎每晚都從貨郎挑子底下的夾層裡摸出幾張紙條。有時是名字,有時是路線,有時隻有幾個字。李十一看完就燒。天井裡的石板上,常落著薄薄一層紙灰。沈青梧每日掃。她掃得極乾淨。像要把那些字都從這世上抹去。
風頭確實壓下去了。趙大耳讓人在南城酒鋪裡散了些話,說扁擔巷新開的鋪子是幾個外鄉來的泥腿子,賣點粗糧和舊鐵,不值當人惦記。周府那邊也派人來“查”了一回。是馬管事帶著兩個兵。他們前前後後看了一遍,翻了翻糧袋,又踢了踢鐵坯,冇搜出什麼。李十一遞了半袋子下品惡石,又讓丁橫給兩個兵一人包了塊肉。馬管事哼哼兩聲,走了。第二天,劉一刀傳來消息:周府的人不再盯著了。至少明麵上不盯了。
沈青梧的傷好了大半。她白天去城西的舊巷裡轉,有時帶些針線回來,有時帶幾塊冷了的餅。她的話還是少。但李十一覺得,她對這城越來越熟了。她記得住每一條斷頭巷,哪座樓能看見哪條街,哪麵牆後頭是哪個暗門。她說,她爹當年帶她來過。那時她還小,隻記得城裡霧大。李十一冇多問。有些記憶,不能多碰。碰一次,就薄一層。
第三晚,劉一刀冇來。來的是一碗麵。城北腳行的趙大耳讓個孩子端來的。麵上臥著隻荷包蛋。蛋是熟的。李十一一看便知,是“平安”的意思。這是城南黑市的老暗號。那孩子放下碗就走了。李十一冇吃那麵。他把蛋挑開,果然,蛋下麵壓著半片薄木片。木片上畫著一隻很小的耳。趙大耳的“耳”。李十一把木片翻過來。背麵用指甲刻了一行字:“今晚,城隍廟,有戲。”
李十一去了城隍廟。
城隍廟前有夜市。賣糖人的、算卦的、變戲法的,擠成一團。人聲像一鍋滾水。李十一混在人群裡,走到廟西角的舊鐘樓下。趙大耳在那裡。他穿了件半舊的皮褂子,蹲在牆根下,像條等人施舍的老狗。見李十一來,他往旁邊挪了挪。李十一蹲到他旁邊。兩人都看著前麵耍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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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守一被盯上了。”趙大耳低聲說,“今晚周府有人去義莊。孫泥鰍裝成送藥的,在門口聽了一耳朵。他們問啞巴,問溫守一什麼時候能走。啞巴比劃說不清楚。那兩人冇進去。但留了人在巷口。”
“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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