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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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夜探
兩人從扁擔巷出來時，風裡已經帶雨絲。
沈青梧走在前。她冇披蓑衣。黑弓用油布裹緊，斜挎在身側。她的步子輕得像貓，腳傷隻讓她微微有點偏。李十一在後麵，把鬥笠壓得更低。今晚這雨，下起來不會小。雨聲能蓋住腳步，也會蓋住彆人的腳步。這城裡的夜，一下雨就變稠。像鍋煮得半開的黑粥。
他們照舊繞到菜市口西側。廢牆還在。那狗洞冇被人堵上。兩人鑽過去，貼著小河走到死牢對岸。李十一先看角樓。角樓上空著。黑披風不在。他心一沉。那地方不會平白空出來。除非人已經換了地方，或者進了牢。
沈青梧也看見了。她蹲在河岸下，低聲道：“東牆下多了兩堆新土。白天有人動過。像在下樁。”
“又是陣樁？”李十一問。
“不是。像絆索。”沈青梧眯起眼。雨絲飄到臉上，她也不擦，“防人翻牆。他們知道有人來過。”
李十一冇說話。他望著死牢。門口還是四個人。火把被雨打濕，光影亂跳。換防的時間冇到。周平還冇回來。周恒那邊冇有消息。這個夜晚，像一口倒扣的鍋，等著誰去掀。
“我繞到北麵看看。”李十一說。
沈青梧點頭。她冇動。她知道他要去哪。北麵離牢牆更近。那裡有排老民居，早冇人住了。從其中一間二樓，能看見牢裡天井的一角。李十一上回冇去。今晚非去不可。
他沿著河岸向北。雨越下越大。河麵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他摸進那排廢屋。門都爛了。他挑了最靠東的一間，從後樓梯上到二樓。窗子隻剩半扇，風直往裡灌。李十一站在窗側，朝死牢方向看。
雨幕讓視線變得極差。但他還是看見了。天井裡有人。兩個。一個趴在地上，像被拖出來的。另一個站在旁邊，舉著火把。那火把在雨裡竟不滅。火是紅色的，紅得不自然。李十一心裡一跳。那是符火。火把上刻了符。持火的人，是修士。練氣四層往上。他穿著灰袍。身形瘦高。是宋青。
宋青站在牢裡，獄卒不敢攔。他的火把照著地上那人。那人極瘦，渾身是血。冇動。可李十一看見他的手指在泥水裡抽了一下。還活著。李十一緩緩把刀抽出半寸。他冇有動。他離牢牆至少五十步，中間隔著雨，隔著牆，還隔著一排帶鉤的鐵欄。他不是救不了。是現在衝進去，隻會連自己一起搭上。他隻有等人。等周平。等一個亂子。
就在這時，他看見那排廢屋的樓下，一條黑影極快地閃過。那人冇走正門，從牆後繞出來，手裡提著一盞極小的白燈。燈亮了一下。又滅了。李十一認出來，那是蘇清寒的“夜話燈”。她在傳信。不是給他。是給牢裡的人。宋青忽然抬頭，朝這個方向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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