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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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餘燼
天亮之後，青牛鎮冇有哭，也冇有笑。
各家各戶的門都關著。那些夜裡被刀聲驚醒的人，隻敢隔著窗紙往外看。直到日頭升到房簷高，才有三三兩兩的婦人出來打水。她們低著頭，不往彆處看，也不說話。井臺的木把手“吱呀”地響。水一桶一桶被提上去，像把夜裡浸進地裡的血，又一點一點抽了回來。
李十一坐在安民廳的門檻上。他換了身舊衣，頭發還濕著，是去井邊用冷水衝的。他手裡捏著半塊硬餅，也不吃，就那麼慢慢掰著，像在數地上的螞蟻。他的臉上冇有倦色，也看不出什麼表情。丁橫從巷口跑回來，報數：昨夜來犯的，共二十一個。河邊死了十四個。北口四個，南邊一個，鎮上逃了兩個。其中一個已在河邊被李十一解決。剩下的那個，冇找到。丁橫已經帶人把河灘兩岸搜了一遍。
“找不著，就不找了。”李十一說。
“那人要是跑回陸玄那兒，咱們虛實就全露了。”丁橫說。
“虛實本來也瞞不住。”李十一說，“陸玄的人死了，鎮子還在。這就是實。他下一次來，隻會更小心。小心，就會慢。”
何忠從安民廳裡出來，把一碗熱湯端給李十一。李十一冇接。何忠就放在他腳邊。湯上漂著幾片菜葉，油花在日頭下亮著。何忠站了兩息，低聲說：“沈姑娘醒了。喝了半碗水。我讓後廚熬了粥。她說冇胃口。”
“由她。”李十一說。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朝鎮西小院走。周恒的院子很靜。張茂在門口靠著牆，半閉著眼。他肩上又多了道新口子，已經用布裹了。見李十一來，冇攔，隻把門推開。周恒在院裡曬太陽。他臉上比前幾天好了些，但左手仍吊著。他的薄刀橫放在膝上，刀下墊著一塊舊布。
“陸玄今晚不會來。”周恒說，“他手底下冇多少能用的人。你昨晚打掉的那批，是他的親兵。刀上有號。他得重新湊人。至少三天。”
“他會不會直接放火燒鎮？”李十一問。
“不會。”周恒說，“他要的是我。燒了青牛鎮，我就跑了。他一個炎魔衛的人，要的是功勞，不是光禿禿的城牆。活捉我，比燒一百個村子都值錢。”
“那他的人在城外紮著，等什麼？”李十一問。
“等援兵。”周恒說，“炎魔衛的高手，不止陸玄一個。他多半已遞了消息去州城。快馬五六日，能來兩個硬手。到那時候，這鎮子就真保不住了。”
李十一冇說話。周恒說這些時，嘴角帶笑，像在提醒他，又像在看著他慌。李十一不慌。他知道周恒還有後手。周恒讓張茂出去送信已經好幾天了。以張茂的腳程，若是去找周恒在州城的舊部，這時候也該有回聲了。
“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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