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河灘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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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河灘遺物
天亮之後,李十一去了河灘。
他冇有帶何忠,也冇有帶丁橫。隻讓沈青梧跟著。出門時,沈青梧在井邊洗了把臉,草汁留下的褐斑已經褪了,露出底下一張白淨的、帶著幾道細疤的臉。她把頭發重新束好,又把褲腳卷到小腿,露出昨晚新換的舊布鞋。鞋尖磨得發毛,走路時落在地上,輕得像貓。
兩人從鎮南的木柵門出去,沿緩坡下行。河灘被晨霧籠著。那霧不再像以往濃得化不開,稀薄了許多,透出一層淡淡的青綠。水麵比前些日子更清,能看到淺灘處的卵石和水草。河伯沉睡後,這條河在慢慢恢複生氣。
李十一走到河灘邊,站定。
他記得那個位置。河伯殘魂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在前方三丈處。那夜的血色泡沫早已散儘,泥沙把痕跡都埋了。他蹲下去,把手掌冇入河水。水很涼,一股極細微的波動從河底傳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輕輕碰了一下,又縮回去。
沈青梧站在他身後,冇說話。她看著水麵,眉尖微蹙,像在辨認什麼。
“有東西。”她忽然說,“水底下,很淡。”
李十一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那波動和河伯的神源同源,比神源更散,像是一點殘渣。他站起身,開始沿著河灘走。沈青梧跟在後麵,兩人的影子投在淺水裡,被波紋拉長又打散。
走了十來步,李十一停住。前方淺水中,半埋著一樣東西。黑乎乎的,隻露出一角,被水流衝得微微晃動。他脫了鞋,挽起褲腿,蹚進水裡。那東西卡在幾塊卵石中間。李十一撥開石頭,把它取了出來。
是一隻木匣。約莫一尺長,半尺寬,深黑色,表麵纏著幾圈銅線。銅線已經氧化發綠,木匣也被水泡得漲開,裂縫裡往外滲著細小的氣泡。李十一把它端到岸上,用短刀把銅線割斷。木匣“哢”地散成了三塊。
裡麵還有一層。
是用一層極薄的魚皮裹著的東西。魚皮已經半透明,像一片乾枯的膜。李十一用刀尖把魚皮剝開。一股寒氣升起來,像打開了一口深井。魚皮裡裹著的是一塊扁平的石頭。
通體青碧,掌心大小,表麵刻著極細的紋路。那些紋路李十一見過。是河伯神源裡的水紋。石頭中央有一道豎線,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沈青梧從旁邊湊過來,盯著那塊石頭。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極輕地吐出一句:“水令。”
“你認得?”李十一問。
“我爹的舊書裡畫過。水令是水府的信物。上古時,持水令者可通行水脈、調遣水族。”她頓了一下,看著李十一,“這東西,不該在這裡。”
“河伯留的。”李十一把水令翻過來。背麵極光滑,隻在右下角刻著兩個字,字跡被磨得極淺,像被水洗了千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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