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樟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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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樟木箱子
佐藤美代搬走的,是蘇玉簪唱本箱子的事,天亮前就傳遍了南市。沈滿倉一夜冇睡。
他坐在醬菜鋪的灶臺前,看姐姐把新醃的蘿卜一壇一壇碼進缸裡,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卻撥個不停。
“老錢,
“他忽然開口,
“你說,佐藤搬那口箱子,是為了搜電臺,還是為了——看箱子裡的東西?
“錢串子正蹲在門檻上啃一根蘿卜,含糊道:“電臺?蘇小姐要是真把電臺擱化妝間明麵上,那她這電訊員當得也太糙了。佐藤興師動眾圍書場,搬走一口箱子——我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她搬箱子,是要給'爛算盤'看的。
“沈滿倉壓低聲音,
“她要讓全天津都知道——書場出了事,蘇玉簪進了甄彆組。誰急著跳出來撈人,誰就是'爛算盤'的人。
“
“那你跳不跳?
“
“不跳。
“沈滿倉說,
“蘇玉簪是軍統電訊員,她扛得過一場審訊。我要是跳了,才是真把她坑了。
“話雖這麼說,天亮後他還是出了門。他冇去書場,也冇去特高課,而是去了書場隔壁的茶館——他要找一個人。書場茶房老田。老田是書場的老夥計,燒水抹桌添茶,乾了十幾年。佐藤圍書場,彆人都往後退,獨獨他站在門口,幫著憲兵指路。沈滿倉在茶館二樓挑了靠窗的位置,等了一炷香,老田果然來了——他端著茶壺給客人續水,路過二樓時,沈滿倉叫住他:“田師傅,沏壺高碎。
“老田應聲過來。就在他彎腰放下茶壺的一瞬,沈滿倉的窺賬之眼悄然亮起——老田頭頂浮起一片小字,墨色發灰:【書場茶房,真名田廣財,外號
“田快手
“。賬上記著:一,收了甄彆組佐藤美代的錢,每月五塊,替她盯著書場進出的人,昨夜搜書場,是他指的路;二,另有一筆私賬——去年冬天,一個穿灰棉袍的先生,每回來書場,都賞他兩塊大洋,讓他留意
“蘇先生跟誰來往
“;三,那灰棉袍先生給的錢,不是現洋,是三浦洋行的彙票。】沈滿倉心裡那本賬,飛快地翻了一頁。老田不隻是佐藤的眼線——他去年冬天,還替
“灰棉袍先生
“辦事。三浦洋行的彙票——灰棉袍先生的錢,從三浦洋行賬上走。三浦洋行,是日諜三浦俊夫的產業。灰棉袍先生,是三浦洋行的人。
“田師傅,
“沈滿倉遞過一支煙,
“昨兒夜裡書場出了那麼大的事,難為你了。
“老田接過煙,歎了口氣:“嗨,咱一個跑堂的,能怎樣?憲兵隊讓往東,咱不敢往西。
“
“那是。
“沈滿倉說,
“不過我聽說——蘇先生的唱本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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