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靜海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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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靜海的賬
靜海縣城不大,一條街走到頭。沈滿倉和錢串子到的時候,是第二天晌午。
他們在街角的一家麵館坐下,錢串子向掌櫃打聽:“老哥,打聽個人——原先在天津碼頭當調度的吳某人,住這街上嗎?
“掌櫃想了想:“你說的是吳瘸子吧?他住街尾,院裡有棵棗樹的那家。前兩年從天津回來,就再冇出去過。
“沈滿倉和錢串子對視一眼。吳瘸子——舊調度吳某人,就在街尾。他們順著街走到儘頭,果然看見一個青磚小院,院牆不高,一棵棗樹探出牆頭,葉子黃了大半。沈滿倉敲門。半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探出頭來,左腿明顯跛著:“找誰?
“
“吳師傅吧?
“沈滿倉笑著,
“我是天津來的,想跟您打聽點事——去年冬天,碼頭上的事。
“吳瘸子臉色一變:“碼頭的事,我早不乾了。你們找彆人吧。
“說著就要關門。沈滿倉伸手抵住門:“吳師傅,彆急。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來送錢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遝鈔票,從門縫裡遞進去:“三十塊。就問您幾個問題。
“吳瘸子盯著那遝鈔票,猶豫了一下,終於把門打開:“進來說。
“院子裡,吳瘸子搬了兩條板凳,又倒了兩碗茶。他接過鈔票,揣進懷裡,壓低聲音:“你們要問什麼?先說好——太要命的事,我不說。
“
“去年冬天,
“沈滿倉說,
“三浦洋行的貨,改過幾次道?
“吳瘸子一愣,想了想:“三浦洋行……那是倒了的那個洋行吧?去年冬天,他們的貨,改道改過兩回。一回是棉紗,本來走六號倉,臨時改到九號倉;一回是——好像是什麼箱子,本來走夜船,臨時改走白天。
“
“誰讓改的?
“
“洋行的買辦,還有個……穿灰棉袍的先生。
“吳瘸子回憶著,
“那先生來過碼頭兩回,每回都跟買辦在調度房裡嘀咕半天。改道的事,都是那先生定的。
“沈滿倉心裡一動:“穿灰棉袍的先生——長什麼樣?
“
“瘦高個,四十來歲。
“吳瘸子說,
“眼睛挺亮,說話帶北平口音。我印象深,是因為他每回來,都戴一頂禮帽,下雨天也不摘。
“北平口音,瘦高個,戴禮帽——沈滿倉心頭一緊。這跟他昨天見到的程文謙,幾乎一模一樣。
“那先生——
“他壓住心跳,
“他改道,是為了什麼?
“
“那我哪知道。
“吳瘸子說,
“我隻管調度。他讓改,我就改。不過他改道那兩回,碼頭都出了事——第一回,六號倉半夜著了火;第二回,夜船改白天,白天那船在半道上,讓憲兵隊給扣了。
“沈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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