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晉廷苟安,民困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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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晉廷苟安,民困未休
後晉天福二年,暮春。
洛陽城的春風,本該破冰融雪、催蘇百草、暖遍河山大川,撫平唐末以來數十年的兵戈瘡痍。可這一年的風,掠過中原大地,卻褪儘了溫存暖意,隻剩三分餘春、七分肅殺寒涼。街衢楊柳吐嫩、宮牆桃李爭芳,朱樓畫棟依舊承承、市井煙火堪堪複燃,看似一派亂世初平的升平氣象,可繁華皮囊之下,是層層疊疊壓垮黎民的苛稅、山野之間四處流竄的饑民、蟄伏鄉野的滔天民怨,更有朝堂之上深入骨髓、無人敢破、無人願破的屈辱苟安,如沉屙痼疾,死死纏縛著新生的後晉社稷。
自馮道北庭出使歸朝,目睹契丹強盛、洞悉異族野心,數次上書極諫,苦勸石敬瑭警惕邊患、蓄力自強、整飭邊防、固本安民以來,兩月光陰倏忽而過,轉瞬春深。數道字字泣血、句句赤誠的奏疏,萬言囊括北疆虛實、胡虜野心、民生疲敝的治國劄記,儘數送入紫宸殿禦案,卻儘數被石敬瑭擱置塵封、束之高閣、視而不見、置之不理。
龍椅之上的石敬瑭,早已徹底沉溺在“遼晉父子盟約、南北永世無戰”的虛假太平幻境之中,渾然忘了“居安思危,思則有備”的古訓。半生戎馬廝殺、遍曆五代更迭,他親眼見過李唐傾覆、梁唐迭代、山河破碎、白骨露野、千裡無煙的慘狀,親曆過帝位傾覆、身敗名裂的危局,故而登極建晉之後,心中最大執念,從來不是開疆拓土、重振華夏,而是守穩帝位、留住太平、杜絕戰亂。
為求一朝安穩,他對外甘願屈膝稱臣、歲歲納幣、忍辱事虜,以中原財貨供養契丹,隻求遼主信守盟約、不興刀兵、不擾邊境;對內隻求朝堂無爭、地方無叛、四海無風,哪怕是以屈辱換安穩、以民力換太平,也在所不惜。在他眼中,馮道的反複警醒、苦心勸諫,皆是危言聳聽、徒生事端、無端挑起邊釁,那些潛藏的國土隱患、日益膨脹的異族野心、瀕臨絕境的天下蒼生,遠不及他手中九五帝位的安穩、眼前數年的短暫太平來得真切實在。
馮道數次殿前力爭、伏地陳情,逐條剖析契丹厲兵秣馬、蓄勢南下的狼子野心,細數北疆邊防廢弛、防線空虛的重重隱患,言辭懇切、情理兼備、字字忠赤。可每一次直言極諫,換來的都是帝王日漸冰冷的神色、愈發敷衍的應答、毫不掩飾的厭煩疏離。君臣二人原本微妙的製衡羈絆,自上一章徹底割裂之後,再無半分彌合餘地,政見鴻溝如天塹橫亙,隨著時日推移,愈發深邃、愈發冰冷、愈發無可調和。
這日清晨,天光大亮、紫宸殿早朝啟幕。殿宇巍峨肅穆、天光澄澈鋪地,文武百官依品階肅立、進退有序、滿堂寂然,唯有殿外春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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