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河東叛旗,兒帝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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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河東叛旗,兒帝交易
清泰元年,秋。
中原曆經盛唐崩裂、五代迭代,短短數十年間,朱梁代唐、李唐複起,刀兵從未歇、戰火未曾涼。天下藩鎮割據、君不君臣不臣,強者問鼎、弱者覆滅,禮樂崩壞、道義淪喪,江山如同棋局,百姓儘為芻狗。這一年入秋,北國霜信早至,七月未儘,河東大地便已褪去最後一縷殘夏餘溫,凜冽寒意浸透山河,漫天霜風卷過曠野,吹得草木凋零、原野蒼黃。
太原城外,汾水滔滔東流,水波寒涼徹骨,裹挾著河麵細碎白霜,日夜拍擊兩岸凍硬的黃土,嘩嘩水聲悠悠蕩蕩,裹著遍地肅殺,籠罩著這座屹立北疆百年的雄藩重鎮。自安史之亂後,河東便為天下兵甲核心,盛唐之時是北禦突厥、回紇的國門屏障,亂世以來,更是藩鎮爭霸、王朝興替的必爭之地。天地之間,再無半分市井太平煙火,隻剩沉沉殺伐之氣、隱隱兵戈之聲,沉沉壓在太原城頭,預示著一場傾覆中原的大亂,已然蓄勢待發。
洛陽皇城之內,後唐末帝李從珂登基不過半載,天下局勢已然天翻地覆、暗流洶湧。前年,明宗李嗣源崩逝,幼子李從厚倉促繼位,是為閔帝。閔帝年少孱弱、優柔寡斷、根基淺薄,無力製衡手握重兵的藩鎮宿將,朝堂權臣弄權、藩鎮日漸跋扈。彼時身為鳳翔節度使的李從珂,乃是明宗義子,驍勇善戰、軍功赫赫、舊部遍布天下禁軍,因常年遭朝廷猜忌、屢被削權製衡,最終被逼起兵、逆流反叛。一路東征、勢如破竹,沿途州縣望風歸附,最終攻破洛陽、廢黜閔帝、登臨帝位。
這場宮變看似隻是後唐皇室的權力更迭、社稷易主,實則徹底掏空了王朝根基。短短數年,兩次皇權動蕩、數次藩鎮叛亂、君臣相互猜忌屠戮,後唐原本就脆弱的統治體係徹底朽爛。朝堂無忠臣定心、軍中無精銳固守、地方無吏治安民,看似新君登基、社稷更新,實則內裡裂痕深徹、隱患叢生、禍根深埋,隻待一陣疾風驟雨,便會徹底崩塌、碎作塵埃。
李從珂坐穩龍椅、執掌至尊權柄之後,素來狹隘多疑、涼薄記仇、忌憚功臣的本性,再無半分遮掩、儘數展露。他半生起身行伍、割據藩鎮、靠兵變奪位、血洗朝堂,比任何人都清楚兵權之重、藩鎮之威、武將之險,更明白“兵強馬壯者為天子”的亂世鐵律。是以登基之後,他日夜提防天下武將、忌憚藩鎮強權,對所有手握重兵的節帥皆百般猜忌、層層提防、步步打壓,生怕有人複刻自己起兵逼宮、奪位篡權的老路,顛覆自己尚且不穩的新生皇權。
天下諸藩林立、節帥無數,其中最兵精地廣、威望滔天、足以撼動中樞、顛覆社稷的,唯有河東節度使石敬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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