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太原潛龍,風起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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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太原潛龍,風起河東
後晉天福十二年,仲夏末,秋信初起。
中原大地狼煙未熄,河北、河南各州義軍此起彼伏,契丹鐵騎深陷平叛泥潭,日日殺伐、夜夜疲奔,昔日橫掃天下的赫赫兵威,在萬民怒潮之中被磨得日漸衰微。汴梁城內,宮闕依舊、冠冕猶存,可遼廷的統治根基,早已從內裡朽爛、搖搖欲墜。
千裡之外,河東太原,卻是截然另一番天地。
太行山萬峰連綿,如一道天然鐵壁,橫亙南北,隔絕了中原的烽火亂象,護住了河東全境的安穩富庶。自古亂世龍興,必出河東,絕非虛言。自唐末藩鎮割據以來,河東便為天下形勝之首:東倚太行天險,拒中原兵戈;西扼汾河水道,通關隴糧道;北臨雁門要塞,屏北疆遊牧部族;南出潞澤二州,便可直取河洛、兵臨汴梁。
更關鍵的是,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之後,中原北疆屏障儘失,唯獨河東一地依山憑險、自成壁壘,未被契丹輕易滲透。此地兵馬精悍、民風尚武、糧草充盈、戶籍完整,曆經後唐、後晉兩代經營,積攢下雄厚底蘊,是五代亂世之中,唯一一處可憑一地之力,逆轉天下格局的龍興沃土。
亂世之中,有人逐火焚身、有人疲於奔命、有人屍沉溝壑,亦有人蟄伏暗處、靜觀萬變、蓄勢待發。
劉知遠,便是那蟄伏太行、潛於汾水的亂世潛龍。
太原節度使府,節度大堂肅穆深沉,簷下甲士林立、刀槍映日,堂內文武分列、鴉雀無聲。無汴梁朝堂的浮華虛禮,無契丹宮廷的張揚驕縱,唯有一派沉凝肅殺、蓄勢待發的鐵血氣象。
劉知遠一身玄色窄袖戎袍,不束玉帶、不佩華飾,端坐於節堂正位。他出身沙陀寒微,年少孤貧,曾為牧馬廝卒,混跡行伍底層,半生戎馬、九死一生,憑著隱忍狠絕、殺伐果斷,一步步從親兵小校爬到河東節度、一方藩鎮之巔。常年浴血沙場,讓他膚色黝黑、麵容沉毅,顴骨高聳、眉眼冷厲,一雙眼眸沉如寒潭,從不輕易展露喜怒,但凡開口,字字沉重、句句決斷,無半分虛言客套。
此人最可怕之處,從非沙場勇力,而是極能忍、極善斷、極多疑、極有謀。亂世數十年,藩鎮將帥多是躁進貪功、逞一時之勇,唯有劉知遠,每逢天下變局,始終冷眼旁觀、蟄伏蓄力,不爭一時長短、不貪片刻虛名,隻待天時地利人和齊備,便雷霆出手、一擊定局。
此刻堂中文武,皆是河東核心心腹:郭威、史弘肇、蘇逢吉、楊邠,個個身具大才、各掌實權,是日後支撐新朝基業的肱骨之臣。眾人分立兩側,目光齊聚上位,靜待劉知遠定奪大勢。
探馬躬身入堂,跪地呈上密報:“大帥!汴梁六百裡加急,契丹主耶律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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