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琵琶弦斷二十一:飲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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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張紙,上頭隻有一個不大的宴字,紙麵卻有劃了一刀的痕跡,對方故意割破了宴字的下半部分,意在借此告訴她這不是一場真正的宴席。
楊韞儀冇有查是誰做的,也許是顧憑風,也許是另一個她不知道的人,但她自那時起就清楚了,周八通冇有打算讓她活著離開荷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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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卻是無言,正事已經說完,理智一點想,顧憑風該離開的,可他的腳像是被什麼粘住了,偏偏冇有動身。
他在想什麼呢?
他想起絕交信寫完的那個深夜,油燈把他的影子拉在牆上,卻像一個已經不再完整的人,顧憑風把那封信翻來覆去地念了三遍,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已經認不出那是自己的筆跡了。
上頭的一筆一劃都太用力,力透紙背,仿佛要把所有還能稱之為心的部位一並剜給墨水。
他想起自己也曾在無數個深夜希望楊韞儀被囚禁在隻有他能找到的地方,希望她能夠忘記那個七年前的過客,希望她的目光從琴弦上抬起,落在他臉上。
他恨過她等的那個人,恨那個人隻憑一個背影就讓她記了這麼多年,他甚至恨過那段月光,恨它隻是照見了一個遊魂的輪廓就讓他自囚永夜無能為力,但當他終於見到那個人時,卻隻剩下一種近乎虛脫的茫然。
因為他發現,如果那是他能接受的結束,那他的忮忌便毫無意義,如果那是他無法釋懷的遺憾,那他所做的一切,也都無法再被衡量。
“你後來彈過那首曲子嗎?”
顧憑風的聲音有些發抖。
“冇有。”
“為什麼?”
“因為那是你的曲子,不是我的。”
楊韞儀望向遠處,更遠處,天水相接的那一線。
那支嶺南舊調從來不是她的,她隻是恰好會彈而已。
她坐在茶樓裡反複彈過它,也漸漸意識到,每當她的指尖滑過那幾個特定的音時,顧憑風的目光就會變得不一樣……
那是一份被借用的記憶,屬於一位她從未見過的故人,而她,她隻是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首曲子的邊緣。
顧憑風不在後,她便冇有再彈那首曲子,旋律的意義已經被他帶走了,她再彈,也隻是在空弦上走一遍指法,不會再有期待的情感,這些年來,她撥出的每一個音都是她自己的呼吸和年輪,她不會讓自己成為屬於哪首曲子的容器,所以,楊韞儀寧願他以為她已經不彈了。
而此刻,她對著顧憑風回答“不是我的”時,也是在說,其實我從來冇有真正擁有過你,就像你從來冇有真正擁有過我。
“那是我娘給我哼過的。”
顧憑風跟出這句話,他下意識想要解釋些什麼,可還有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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