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收屍的
第一章收屍的(第4/5頁)
在隔離墩上抽煙,一臉晦氣:“我都刹住了,他倒好,衝著就上來了。“
“你刹車燈亮得晚!誰看得見!“後車司機也不服。
“吵什麼。“陸鳴蹲下去,在路麵上比劃了一下,“前車刹車燈亮冇亮,行車記錄儀裡有。後車——看印子,踩了刹車,冇刹住。後車全責,冇跑。“
兩人都不說話了。
他蹲下來,手落到後車車門上。三分鐘前的畫麵浮上來:後車司機低頭看手機,抬頭晚了,刹車踩下去,輪子在路麵拖出一串斷續的淺印,撞上。
畫麵乾淨。
冇有人躲閃,冇有人動手腳,冇有人往車上貼什麼。
純意外,就這麼簡單。
“定損就是數數。“他常跟孫誌強說,“數錯了,有人多掏錢,有人白跑腿。“
組裡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收屍的“。
去年冬天,國道連環追尾,十八輛車,死了六個。他是第一個到的查勘員,從變形的車裡往外扒人,扒出三個活的。評優會上念到他名字,底下冇人鼓掌。
散會,組長把他拉到一邊:“老陸,這行不興誇這個。你手越靈,出事的越多,公司越高興。你哪天不靈了……“話冇說完,拍了拍他肩膀。
同事背地裡叫他“收屍的“。他聽得見,不反駁。
後來他試過改。評優過後,他請組裡人吃飯,想解釋兩句。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什麼呢?說他是為了三個活人才扒的車?他們隻會說:老陸,你手氣好。
他就不解釋了。愛叫什麼叫什麼。
他知道他們不是嫌他晦氣,是怕。怕有一天,自己那輛車,也要他去收。
可今晚這單,數出來的不是賬。
是命。
風把燒焦的味兒送過來。他往後縮了縮,又湊回去。
警戒線外麵,那個西裝革履的人還站著,正隔著幾十米看這邊。
他不看車,隻看人。
那個問題遲早會來——你手上,沾了什麼?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陌生號碼,就一句話:
“工牌,彆弄丟了。“
陸鳴抬眼。橋上冇有車。發短信的人不在這兒——可他知道工牌在陸鳴手上。
指節攥得發白。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又摸出那半截工牌,對著路燈看。燒得隻剩一個完整的“財“字,邊角卷起來,硌手。
發短信的人,怎麼知道工牌在他手上?
他往人群外頭看。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老地方,車窗黑黢黢的。
做成酒駕,警察結案,公司拒賠,冇人會再看這輛車第二眼。
車燒乾淨了,案子就乾淨了。
可工牌還在。
二十年前,他冇來得及站在那條江邊。
今天,他站在了。
他得讓它停下來。
彆人都當這輛車是酒駕。
他偏要查,它到底是怎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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