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6章舊物餘溫成絕響流年蝕骨
第0576章舊物餘溫成絕響流年蝕骨(第3/4頁)
李氣味的東西。有時是一塊他掉落的煙蒂,有時是一小片他撕下來扔掉的舊報紙,有時甚至隻是他踩過、留下腳印的一小撮泥土。它把這些東西,都小心翼翼地叼回來,堆在藤椅下,堆在那堆落葉旁邊。它的窩,不再是當年老李用破棉絮給它搭的那個,而是這個由舊物、落葉和它自己的體溫構成的、圍繞著藤椅的“巢”。它臥在裡麵,被老李的氣味包圍,仿佛他從未離開。
有一天,它翻到了藤椅坐墊和扶手連接處的縫隙深處,那裡,掉出一枚小小的、用紅繩穿著的銅錢。阿黃用鼻子拱了拱那枚銅錢,銅錢冰涼,上麵有複雜的紋路。它記得,老李有時會拿著它,在手裡摩挲,對著舊照片,一看就是很久。它不懂這枚銅錢的意義,但它知道,這是老李的。它把銅錢叼起來,找了個它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藤椅正下方,地板的一條裂縫裡,把銅錢塞進去,用鼻子拱了拱,確保它不會滾出來。這是它和老李之間的秘密,是它守護的寶藏。
秋意一天比一天深。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幾乎掉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無數雙乾枯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風一天比一天冷,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阿黃身上的毛亂飄。它把身體蜷縮得更緊,把尾巴蓋在鼻子上,試圖留住一點點體溫。但它覺得冷,不是皮膚上的冷,是骨子裡的冷,是心裡空了一塊後的冷。老李不在,這屋子就像冇了爐火的冬天,怎麼也暖和不起來了。
張嬸看著一天天消瘦、固執地守在空屋裡的阿黃,心疼得直抹眼淚。她跟兒子商量,想把阿黃抱到自己家裡養,她家那隻凶貓已經老死了。但每次她一靠近,阿黃就齜牙,喉嚨裡的咆哮聲告訴她,絕無可能。阿黃不屬於她,不屬於任何人,它隻屬於這個空屋子,屬於藤椅,屬於那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傻狗啊……你等著吧……等到死,他也回不來了……”張嬸隔著門,聲音哽咽地對裡麵說。
阿黃聽不懂“等到死”,也聽不懂“回不來”。它隻聽懂了“等”。對,它在等。它用全部的生命和意誌,在等。等那個腳步聲,等那聲“阿黃”,等那雙粗糙溫暖的手,再摸摸它的頭。
它把下巴擱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門口。藤椅下,那堆落葉和舊物,散發著越來越淡的、屬於老李的氣息。阿黃在這氣息的包圍中,慢慢合上眼睛。它不是在睡覺,它是在一種半夢半醒的、執著的守望中,對抗著時間,對抗著遺忘,對抗著那個它尚不明白的、名為“死亡”的永恒離彆。它的生命,正在這空巢裡,隨著老李留下的餘溫,一點點蝕儘。而它的等待,成了這間屋子裡,唯一還在“活著”的東西。
(第057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