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9章落葉堆裡舊煙草味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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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9章落葉堆裡舊煙草味猶在
立冬過後的第七天,風把護城河邊的柳葉全掃光了。
阿黃趴在老李家門口的青石臺階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它的毛色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油亮了,黃褐色的皮毛裡摻雜著大片的灰白,像秋天最後一批不肯落下的葉子,枯敗卻還固執地掛在枝頭。左耳後麵有一塊禿了的地方,是去年冬天生癩子留下的疤,怎麼也長不出新毛了。
它今年十二歲了。
十二歲,對於一條土狗來說,已經是暮年。它的後腿關節一到陰雨天就隱隱作痛,站起來要走好幾步才能把身子完全舒展開。吃東西也慢了,以前半塊饅頭一口就能吞下去,現在得嚼十幾下,有時候嚼著嚼著就停下來,歪著頭喘兩口氣,再接著嚼。
但阿黃不在乎這些。
它在乎的隻有一件事——等。
等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身上帶著煙草和鐵鏽味的人,從護城河那條路上走回來,在門口站定,用沙啞的嗓子喊一聲:“阿黃。“
然後它會猛地站起來——哪怕腿疼得發抖——搖著尾巴衝過去,用腦袋蹭他的手心。那是它一天裡最快樂的時刻。
每一天都是。
已經三百四十七天了。
阿黃記得很清楚。不是因為它會數數,而是因為每一天都太長了,長得像永遠過不完的冬天。它從門口到藤椅,從藤椅到門口,走了一百多個來回,趴在門口聽了無數次腳步聲——每一次都不是他的。
鄰居王嬸說過,老李“去了很遠的地方“。
阿黃不懂什麼是“很遠的地方“。它隻知道,老李走的那天,救護車的聲音很響,像冬天的風一樣尖厲。它追著那輛車跑了很遠,一直跑到護城河橋上,看著那團白色消失在路的儘頭。然後它被王嬸拽回來了,關在門裡,怎麼撓門都冇人開。
從那天起,它就守著這間屋子。
守著老李的味道。
屋子裡的東西和老李走的那天一模一樣,什麼都冇變。藤椅還在窗邊,椅麵上有一個淺淺的凹痕——那是老李坐了無數個黃昏磨出來的。椅背上搭著一條舊毛毯,格子圖案的,邊角已經磨出了線頭。毯子上還殘留著老李的氣味,煙草味混著一點點肥皂的清香,像一枚已經乾枯但還冇有完全褪色的花瓣,被阿黃小心地含在嘴裡,舍不得咽下去。
阿黃每天都會去藤椅下麵趴一會兒。
它把藤椅下麵當成了自己的窩。那裡有老李的氣味最濃,因為老李坐藤椅的時候,腳就踩在那塊地上,煙草味從他的手指縫裡飄下來,落在地磚的縫隙裡,滲進了水泥裡。阿黃把鼻子貼在地磚上,能聞到——很淡了,但還在。
像一根快要燃儘的線香,你以為它滅了,湊近了還能看見一絲若有若無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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