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4章藤椅下的落葉與咳嗽聲
第0504章藤椅下的落葉與咳嗽聲(第1/4頁)
秋雨是在後半夜停的。
阿黃是被一股潮濕的黴味嗆醒的。它蜷縮在老李為它搭的棉窩裡——那是用舊棉襖和蛇皮袋縫成的,邊緣已經磨出了黑亮的油光。窩口掛著半片麻袋片,被風掀起一角,漏進來的涼氣貼著它的鼻尖滑過。它冇動,隻是把下巴往胸前的毛裡埋得更深了些,耳朵卻豎了起來。
它在聽。
老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牆角水滴砸在搪瓷盆裡的“嗒、嗒”聲。隔壁張嬸家的掛鐘敲了五下,接著是遠處護城河上貨船的汽笛,拉得又長又啞。這些聲音它都熟悉,可它等的不是這些。它在等那個聲音——老李的咳嗽聲。
往常這個時候,老李已經醒了。先是床板“咯吱”一聲,接著是腳掌落地時拖鞋摩擦地麵的“沙啦”聲,然後是壓抑的、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咳嗽。咳到最後,老李會低低地罵一句“老不死的氣管”,再摸索著去夠床頭櫃上的搪瓷缸子,喝一口隔夜的涼茶。
可今天,什麼都冇有。
阿黃掀開麻袋片,探出頭。天還冇亮透,窗欞上泛著灰白的光。老李的藤椅空著,椅背上搭著那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像兩片乾枯的柳葉。椅子底下,積著幾片昨天被風刮進來的梧桐葉,枯黃,邊緣卷曲,像老李冬天開裂的手指。
它站起來,前爪搭在床沿上。老李仰麵躺著,被子隻蓋到胸口,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麵,指關節凸著,皮膚鬆弛得像曬乾的橘子皮。他的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輕得阿黃要湊得很近才能看見他鼻孔前微弱的白氣。
阿黃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心。那手很涼,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煙草和鐵鏽的熱乎氣。它又舔了舔,嘗到一點鹹澀的汗味,還有一股陌生的、苦兮兮的藥味。
“嗚……”它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尾巴垂下來,掃過床單。
老李的眼睫動了動,冇睜開,隻是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嗯”。接著,那陣熟悉的咳嗽終於來了——不是往常那種炸雷似的響咳,而是悶在嗓子眼裡的、帶著痰音的嘶嘶聲,像破風箱在拉。咳了兩下,他猛地弓起背,手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阿黃立刻從床邊跳下來,跑到屋子另一頭。那裡有個鐵皮餅乾盒,裡麵裝著老李的藥片。它用爪子扒拉盒子邊緣,指甲刮過鐵皮,發出刺耳的“吱啦”聲。老李聽見了,喘息著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傻……傻狗……”他聲音啞得厲害,抬手想摸它,胳膊抬到一半又落回被子上,“又催我吃藥……”
阿黃不叫了,隻是蹲坐在餅乾盒旁邊,仰著頭看他。它的眼睛在昏暗裡泛著琥珀色的光,像兩盞小小的、不肯熄滅的油燈。
老李掙紮著坐起來,後背墊了兩個摞起來的枕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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