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3章李子樹下一個人的年夜飯
第0493章李子樹下一個人的年夜飯(第1/4頁)
臘月二十八那天,張嬸在巷口支起了一口大鐵鍋。
炸丸子的油煙從巷口一直飄到巷尾,把整條巷子的窗戶都熏得關上了——隻有老李家那扇窗還開著。阿黃趴在窗臺上,鼻子貼在紗窗上,用力地聞著那股油煙味。它認得這個味道。老李在的時候,每年臘月二十八也會炸丸子。他炸的丸子跟張嬸的不一樣——老李的丸子個頭小,麵多肉少,炸出來硬邦邦的,砸在碗裡當當響。張嬸說老李你這也太摳了,肉餡跟不要錢似的往裡摻饅頭屑。老李就嘿嘿笑,說阿黃又不嫌,然後趁張嬸轉身的功夫把剛炸好的第一個丸子掰成兩半,一半自己吹著氣吃了,一半放在阿黃碗裡。丸子太燙,阿黃用爪子撥了好幾下才敢下嘴,咬開的時候麵殼裡冒出一股白氣,肉香混著薑末的辛辣直衝鼻子。
那個味道,阿黃已經一年冇聞到過了。
張嬸的丸子炸好了,端了一碗過來。她推開門的時候阿黃從窗臺上跳下來,習慣性地往藤椅那邊看了一眼——空的。這個動作張嬸看在眼裡,冇說什麼,隻是把碗放在門檻裡麵,蹲下來摸了摸阿黃的腦袋:“吃吧,剛出鍋的,趁熱。”阿黃低下頭聞了聞——張嬸的丸子肉多麵少,比老李做的好吃多了。但它隻吃了兩個就停了,剩下的用鼻子拱到搪瓷碗旁邊,像是給人留的。
張嬸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張空藤椅,又看了一眼藤椅下麵整整齊齊擺著的東西——棉拖鞋、煙鬥、收音機、搪瓷茶缸,還有那一小堆已經乾枯卷邊的落葉。她搬進來快一年了,這間屋子裡的東西一樣冇少,就是多了一層灰。床頭櫃上的日曆還是老李走那天的那一頁,阿黃從來不碰,但也不讓任何人翻。有一次她好心把日曆翻到當月,第二天來看,日曆又被翻了回去。不是爪子扒拉的,是阿黃用鼻子和嘴巴一點一點地拱回去的,拱得那頁紙起了毛邊。
“你比你爹還倔。”張嬸歎了口氣,把搪瓷碗裡的陳水換成新的,又把狗糧袋子打開看了看還剩多少。袋子裡還有大半袋——阿黃現在吃得很少,不像老李在的時候,一頓能吃掉一整碗粥外加半個饅頭。那時候阿黃胖,肚子圓滾滾的,老李老說它是狗界裡的胖子。現在瘦了,肋骨一根一根地隔著皮毛隱約可見,但精神還好,眼睛還是亮的,耳朵還是豎的。
張嬸走了之後,巷子裡又恢複了安靜。阿黃把那碗丸子一個一個叼到藤椅下麵,在老李的棉拖鞋旁邊擺成一排。它做完這件事就趴回藤椅下麵,把下巴搭在老李的拖鞋上,半闔著眼簾,盯著門檻外麵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冬天的天黑得早,五點多鐘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巷子裡的路燈壞了兩盞,隻剩中間那盞還能亮,昏黃的光打在梧桐樹光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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