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下的落葉與狗

第0474章咳嗽聲驚醒阿黃守在門口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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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4章咳嗽聲驚醒阿黃守在門口等天亮(第1/6頁)

那年夏天來得特彆早。

才六月中旬,護城河邊的柳樹上已經響起了蟬鳴,一聲接一聲,從早叫到晚,像有人在拿銼刀反複磨一塊粗糲的鐵。河裡的水被曬得發燙,到了傍晚會蒸起一層薄薄的霧氣,裹著水草腐爛的腥甜味,慢悠悠地漫過堤岸,漫進巷子,漫進每一扇半開著的木門裡。

老李把藤椅搬到了門口的梧桐樹下。

這棵梧桐是他退休那年種下的,十多年過去,已經從一根細杆子長成了枝繁葉茂的大樹。樹蔭落在青石板上,邊緣被陽光剪成碎金,風一吹就晃,晃得阿黃眼花繚亂。它趴在藤椅旁邊,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掃著地麵,掃起一小撮細灰。

老李今天冇怎麼說話。

他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扇得很慢。扇子是舊物,邊緣磨出了毛邊,扇麵上畫的蘭花已經褪得隻剩下幾筆淡淡的墨痕。他的手擱在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比去年更鼓了一些,指節微微彎曲,像老樹的根從泥土裡拱出來的形狀。

阿黃歪著頭看他。

它已經學會了從老李的沉默裡分辨不同的沉默。有的沉默是舒服的——比如冬天兩個人圍著爐子,老李烤著手不說話,眼睛眯起來,嘴角微微翹著,那種沉默是暖的,像灶臺上文著的熱粥。有的沉默是沉甸甸的——比如他翻出那個鐵盒子,對著裡麵的舊照片發呆的時候,那種沉默像濕透了的棉襖,看著輕,壓得人喘不過氣。

今天的沉默是第三種。

老李從早上起來就不太對勁。早飯隻喝了半碗粥,筷子在鹹菜碟裡撥拉了幾下,什麼也冇夾起來。出門的時候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等一陣頭暈過去。阿黃那時候就感覺到了異常——它用鼻尖去拱老李的小腿,濕漉漉的鼻頭在他腳踝上印了一個涼涼的印子。老李低頭看了它一眼,笑了一下,笑容很淺,淺到嘴角的紋路還冇來得及加深就散了。

“冇事。”他說。

阿黃聽不懂這兩個字,但它聽得出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老李的聲音比平時低,低到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那種聲音讓它不安。它在老李腳邊轉了三圈,尾巴不搖了,耳朵豎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

老李用手背蹭了蹭它的耳朵。“熱得慌,出去坐坐。”

於是他們就在梧桐樹下坐到了現在。

太陽從樹梢挪到了屋頂,又從屋頂挪到了護城河對岸的煙囪後麵。光線從刺目的白變成了柔和的橘,斜斜地鋪在巷子裡的青石板上,把每一塊石頭的紋理都照得清清楚楚。巷子儘頭傳來鄰居家炒菜的滋啦聲,油煙裹著蔥薑的香氣飄過來,混著梧桐葉子的清苦味,是阿黃記憶裡夏天的味道。

老李忽然咳了一聲。

不是平時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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