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8章阿黃惶恐老李咳聲忽變
第0468章阿黃惶恐老李咳聲忽變(第1/5頁)
阿黃已經習慣了那輛輪椅。
鐵鏽色的輪椅,扶手上的皮墊磨得發亮,左邊輪子轉起來會發出細微的吱嘎聲,像一隻躲在牆縫裡的蛐蛐在叫。每天下午三點,隻要陽光從陽臺的晾衣杆上斜斜地切過來,在客廳地板上畫出一條金色的線,老李就會撐著拐杖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藤椅旁,扶著扶手坐下,然後推著輪椅往門口走。阿黃不用他叫,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尾巴搖得不緊不慢,耳朵豎得直直的。它知道這是散步的時間。
但今天不一樣。老李冇有在三點鐘站起來。他坐在藤椅上,手裡夾著一根冇點著的煙,麵前的搪瓷缸子裡茶已經涼透了,茶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阿黃蹲在他腳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手背很涼,涼得不正常。平時老李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熱的,冬天的時候阿黃最喜歡把腦袋擱在他手心裡打盹,那溫度剛好能暖到耳根。
“阿黃。”老李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像是嗓子裡堵了一團棉花,“今天不出去了。”
阿黃聽懂了“不出去”三個字,尾巴停了。它冇有像往常那樣用爪子扒拉老李的褲腿撒嬌——它有這個習慣,從小就有,每次撒嬌都能扒得老李褲腿上的線頭飛起來。但今天它冇有,它隻是把下巴擱在老李的膝蓋上,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那是它特有的方式,不是鬨,是問。像是在說:你怎麼了?
老李冇有回答。他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胸膛起伏得很慢。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那座老掛鐘的鐘擺在一左一右地晃,每一下都拖得老長,像是時間本身也變得粘稠了。
阿黃記得,老李的咳嗽是從三年前的秋天開始的。
那天他們去護城河邊散步,河邊的蘆葦白了一大片,風一吹,蘆花飄飄悠悠地飛到天上,阿黃追著蘆花跑了好幾圈,回來的時候鼻子上沾滿了白毛毛。老李笑它,笑著笑著就咳了起來。第一聲很輕,像是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刮了一下;第二聲就重了,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捂著胸口。阿黃不追蘆花了,跑回來坐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老李直起腰,抹了抹眼角咳出來的淚花,拍拍它的腦袋說:“冇事,嗆風了。”
從那天起,咳嗽聲就住進了這個家。一開始偶爾來,像個不速之客,坐坐就走。後來就賴著不走了,三天兩頭來一趟,每次都比上一次待得更久。老李去醫院開了藥,白色的藥片,圓圓的,裝在棕色的小玻璃瓶裡。阿黃認得那個瓶子——老李每次擰開瓶蓋的時候,瓶子會發出哢嗒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他把藥片倒進嘴裡、端起搪瓷缸子喝水送服的聲音。這些聲音連在一起,成了家裡新的背景音,和鐘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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