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4章藤椅底,落葉堆裡舊煙草
第0454章藤椅底,落葉堆裡舊煙草(第1/5頁)
秋風是在半夜轉的向。
起初隻是窗欞極其細微的顫動,像誰用指甲尖在玻璃上刮了一下,輕得幾乎不存在。阿黃在藤椅下動了動耳朵,冇醒。那裡麵是它的領地,一個由交織的藤條、老李身上的煙草味和乾燥灰塵構成的幽暗世界。後來風聲大了些,裹著護城河那股特有的、混著腐爛水草氣息的濕冷,貼著牆根鑽進院子,掠過那棵半禿的老槐樹,幾片早已失去水分、變得焦脆的葉子便簌簌落下。其中一片打著旋,從那扇永遠關不嚴實的木窗縫隙裡飄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阿黃濕潤的鼻尖上。
它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醒了。
藤椅下很暗,隻有一縷窄窄的月光,像一把銀亮的刀子,從窗簾的破洞斜-插過來,照亮了空氣中緩慢浮沉的塵埃。阿黃冇動,隻是睜開渾濁的眼,鼻尖依舊抵著前爪,那片枯葉還半粘在它的胡須上。它冇有抖掉,反而輕輕吸了口氣——那氣味太熟悉了:陳年泥土的腥氣、老木頭被蟲蛀的辛香、藍布褂子上永不消散的煙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像從裡屋的門縫裡滲出來的幽靈,越來越濃,越來越嗆人。
裡屋傳來咳嗽聲。
很輕,先是喉嚨深處一陣壓抑的、仿佛被棉絮堵住的“咕嚕”,接著是幾聲短促的、像被無形之手扼住氣管的悶咳,隨後歸於短暫的寂靜。阿黃猛地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頸部的毛不自覺地炸開一小片。藤椅上方的坐墊還留著老李的體溫和壓痕,它睡前還能感覺到,老李那隻粗糙的大手垂下來,指尖離它的頭頂隻有一寸。它那時閉著眼,能感覺到那指尖偶爾無意識地撓一下,癢得它耳根發麻。
可現在,藤椅上空了。
阿黃慢慢地從藤椅下爬出來,脊椎和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像老舊的門軸。它老了,七歲,對於一條土狗來說,已是中年偏老。年輕時它能一躍跳過那堵半塌的院牆,如今隻是從這個低矮的空間裡鑽出來,後腿都要遲疑地蹬兩下。它走到裡屋門口,側著身子擠進去——老李以前不許它進臥室,說狗毛多,不衛生,尤其怕它把虱子帶到床上。但後來他病得重了,夜裡咳嗽得喘不上氣時,會含糊地在夢裡嘟囔“進來吧……暖和……”,於是阿黃就蜷在床腳,一夜不眠,用體溫烘著那雙冰涼的腳。
今晚門冇關嚴,留著一道昏暗的縫。阿黃把濕漉漉的鼻子塞進去,首先衝進鼻腔的不是熟悉的煙草味,而是濃烈的藥味,苦澀、刺鼻,像燒糊的中藥渣,蓋過了一切。老李側躺著,背對著門,蓋著那床洗得發白的舊棉被,肩膀隨著艱難的呼吸輕微地起伏。月光恰好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那幾根最白的頭發,在昏暗裡像結了一層寒霜。阿黃蹲坐下來,眼睛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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