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5章槐下炊煙似舊年
第0435章槐下炊煙似舊年(第1/4頁)
那本夾著枯葉的舊書，在王大爺家的窗臺上又躺了三年。
三年裡，胡同裡的槐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禿。老李家的院子徹底荒了，門扉朽壞，蛛網封簷，成了一座無人打擾的寂靜廢墟。唯有那棵老槐樹，愈發粗壯，根係盤踞，像是要把整個院落都擁入懷中。
王大爺老了。他的背駝得更厲害，步履也愈發蹣跚。但他有一個習慣雷打不動：每天清晨，掃完自家門前，總要拄著拐杖，挪到老李家的院牆外，隔著那道裂縫，朝裡望一眼。看看那棵槐樹，看看樹下那抔埋著阿黃骨灰的、微微隆起的土包。土包上，青草榮枯，野花自開自落，像一枚無人解讀的綠色標點，斷在一篇名為“歲月”的冗長文章裡。
這天是清明。細雨紛紛，打濕了青瓦，也濡濕了王大爺的肩頭。他冇有打傘，就這麼淋著雨，顫巍巍地走到老槐樹下。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酒壺，拔開塞子，將清冽的白酒緩緩灑在土包周圍。酒氣混著泥土的芬芳和雨水的潮氣，氤氳成一股奇特的氣息。
“老李，阿黃，”他喃喃著，聲音被雨聲打得破碎，“又一年了。我來看看你們。那邊……冷不冷？”
冇有回應。隻有雨滴從槐樹葉尖滑落，砸在泥土上，發出單調的“嗒、嗒”聲。
王大爺歎了口氣，在濕漉漉的樹根上坐下，背靠著粗糙的樹乾。這姿勢，像極了當年阿黃趴在樹根上曬太陽的樣子。他閉上眼，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阿黃沉重的呼吸聲，聞到了它身上那股混合著陽光和塵土的味道。時間在這裡變得模糊，死亡與生存，遺忘與銘記，都在這細雨中糾纏不清。
忽然，一陣陌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王大爺警覺地睜開眼。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撐著一把黑傘，正站在院門外，探頭往裡張望。這人臉生，不是這條胡同裡的人。他眉頭緊鎖，眼神裡透著一種急於確認什麼的焦灼。
“你找誰？”王大爺開口問道，聲音沙啞。
中年男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大爺，客氣地問道：“老人家，請問……***家是這兒嗎？”
“***？”王大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老李的大名，很少在這胡同裡被提起。“你是？”
“我是他侄子，李衛國。”中年男人報上名號，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公事公辦的意味，“我爸讓我來看看大伯的房子。他走得急，後來工作忙，一直冇顧上過來處理。”
李衛國。王大爺想起來了，老李臨終前，神誌不清時曾念叨過這個名字。是他那個遠在省城工作的親侄子。老李走的時候，單位通知過他，但他隻寄回了一筆喪葬費，人冇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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