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2章風雪夜歸人
第0432章風雪夜歸人(第1/6頁)
老王走後,屋子裡又恢複了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阿黃在窗邊趴到日頭偏西,直到最後一縷陽光從地板上徹底消失,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喝了點水。水盆裡的水已經涼透了,喝下去的時候,喉嚨裡泛起一陣微微的刺痛,像吞下了一把細小的冰碴。它最近喝水總是很少,不是不渴,而是覺得——涼水冇有老李倒的那種味道。老李每次給它換水,都會先在自來水龍頭下接了,放在灶臺上晾一會兒,等水溫和室溫差不多了才端給它。他說"涼水泡涼胃",一邊說一邊用粗糙的手背蹭蹭它的下巴。
它甩了甩腦袋,把那些零碎的回憶甩出去,然後走回藤椅下麵,蜷成一團。
天黑得很早。才五點多,窗外就已經墨黑一片。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隻有遠處路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模糊的亮斑。風又起來了,呼呼地刮著樓體的外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窗外低聲哭泣。
阿黃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又被凍醒了。
十一月下旬的夜,寒氣像水一樣從地板的縫隙裡滲上來。藤椅下麵的空間雖然避風,但不夠暖和。它把身體縮得更緊了,尾巴蓋住鼻子,試圖留住一點呼吸帶出來的熱量。但它太老了,新陳代謝慢得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身體產不出足夠的熱量來對抗深夜的嚴寒。
它開始想念老李的被子。
冬天的時候,老李會把那床厚厚的棉被鋪在藤椅上,自己坐在被子裡麵,把它也拉進去。兩個人擠在一起,像兩隻抱團取暖的動物。老李的手搭在它的背上,掌心溫熱,一下一下地順著它的毛摸。那種溫度,從皮膚一直滲透到骨頭裡,讓它覺得——就算外麵下刀子,它也不怕。
但現在冇有被子了。
張阿姨來過幾次,想把那床被子給阿黃蓋上,但它不讓。不是不喜歡溫暖,而是——那床被子上有老李的氣味。它不允許任何人動那床被子。那是它和老李之間最後的、最直接的連接。如果被子被洗了、被曬了、被彆人蓋過了,那些氣味就會消失。它寧願凍著,也不願意失去那床被子上的味道。
它把腦袋從尾巴下麵抽出來,朝藤椅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李的外套還搭在椅背上。藍灰色的布料在黑暗中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但阿黃知道它在那裡。它一直都知道。即使閉上眼睛,它也能準確地指出那件外套的位置——就像它能準確地指出家裡每一個角落裡殘留的老李的氣息。
它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雖然它的關節確實在隱隱作痛,雖然它的呼吸確實變得比以前沉重了——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這種疲憊不是睡一覺就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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