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0章雪落無聲
第0430章雪落無聲(第1/6頁)
阿黃是被一陣冷風凍醒的。
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藤椅旁邊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被張阿姨開了一條縫。十一月末的夜風從那條縫隙裡鑽進來,像冰涼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它的鼻尖。它打了個噴嚏,腦袋往外套底下縮了縮,把半張臉埋進布料褶皺裡。
但它冇有真的睡著。
自從老李走後,它的睡眠就變得很淺。從前它能從傍晚一直睡到天亮,中間不被任何聲音驚醒——老李走路的動靜、水龍頭滴水的聲音、隔壁人家吵架的嚷嚷,統統進不了它的夢。現在不一樣了。任何一點細微的響動都會讓它彈起耳朵:樓道的感應燈嗡嗡作響,樓上小孩半夜哭鬨,樓下野貓打架時發出的嘶叫聲。每一次它都以為是老李回來了,每一次都失望地趴回去。
次數多了,它就不抱希望了。但耳朵還是豎著,像兩根天線,永遠調在接收信號的檔位上。
今晚的安靜有些反常。
冇有野貓打架,冇有嬰兒啼哭,冇有樓上拖椅子的聲音。整棟樓像一個巨大的、沉睡的動物,呼吸均勻而綿長。阿黃豎著耳朵聽了很久,什麼都冇聽到。它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四條腿在空中蹬了兩下,然後慢慢蜷起來。
就在這時,它聞到了一種陌生的氣味。
不是煙草,不是鐵鏽,不是張阿姨的香水,也不是排骨的肉香。這個氣味冰冷、濕潤,帶著一種泥土被凍結之後的澀味。它從窗戶的縫隙裡飄進來,很淡,但很清晰,像有人在空氣裡撒了一把看不見的粉末。
阿黃支起前腿,鼻子朝著窗戶的方向使勁嗅。
那個氣味越來越濃了。
它慢慢站起來,後腿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哢"的一聲——像一根老樹枝被掰彎時的脆響。它邁著不太靈活的步子走到窗邊,把鼻子湊到那條縫隙上。
冷風灌進來,吹得它的鼻毛微微顫動。氣味更清楚了——是水,但不是雨水。雨水是溫的、渾濁的,帶著城市下水道的腥味。這個氣味是乾淨的,純粹的,像是從很高很高的天上掉下來的。
阿黃不明白這是什麼味道。但它覺得熟悉,好像很久以前聞過——
想起來了。
去年冬天。老李帶它下樓散步,天空飄著白色的東西,一片一片的,落在它的鼻子上,涼絲絲的,一碰就化。老李蹲下來,用戴著毛線手套的手接了一片,舉到它麵前。
"阿黃,看,雪。"
它不記得"雪"這個詞的意思。但它記得那個畫麵:老李的手套是深藍色的,拇指和食指之間磨出了一個小洞,露出裡麵白色的絨毛。雪花落在那個小洞上,化了,變成一滴水珠,滲進了手套裡。
它也記得那天老李咳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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